耶利米书

 

作者简介

耶利米书注释的作者罗伯特.戴逊在圣安德烈大学接受教育,曾在阿伯丁、圣安德烈及爱丁堡大学任教,之后任职格拉斯哥大学圣经研究教授。戴教授在神学和旧约批评上均有多部著述。他深入浅出的文笔必能助你更好的掌握和了解本书信息。

 

耶利米书绪论

{\Section:TopicID=103}耶利米书及著作原因

一口气读完或了解旧约一卷篇幅多的先知书是不容易的。『耶利米书』自然使我们联想到它是一卷由一个名叫耶利米的人撰写的书。但是任何人坐下来,认真尝试把这卷书从头到尾读一遍,不久就必定会怀疑这一点。这卷书如果是由一个神志清楚、且头脑有条不紊的人写的话,他就委实做到了极尽混乱我们的能事。这卷书是不连贯的,由许多不大容易互相衔接的片断和篇章连结起来的。它的编排糟透了。例如,廿一章讲述犹大最后一位王西底家在位时的一件事,而廿六章则描述了二十多年前他的前任之一登基时,耶利米所传讲的一篇讲章。这卷书第一节一开头(译按:指原文)就说是『耶利米的话』。由于希伯来文davar(『话』)这个字,可以指所说的事、一个词或所作的事,一种行为或事件,这个词组可以译作『耶利米的故事,或传记』。但它是一卷奇异的传记;我们现在得任由一个心思显然杂乱无章的传记作者摆布了。他的稿件要是在今日刊印,准会给现代任何出版商退稿的。

要了解这卷书,我们就得牢记一件事。旧约的先知们,大多数本来都不是作家;他们是传道人,传讲而不是撰写上帝赐给他们的道。说也奇怪,这种情形的最佳例证之一竟可见于卅六章,那一章论到一卷书或一个卷轴。那时是主前六○四年。由先知口授卷轴给他的秘书巴录,那卷轴包含耶利米遵上帝命直到那时所说的一切话。

关于这卷轴有两件事是饶有趣味的:

(一)耶利米若是(似乎极可能)于主前六二七年开始他作先知的工作,在他觉得必须把他对自己同胞所讲的写下来以前,他已经作了二十多年先知了。在那些年间他传讲并且教导,正如许多其它先知作的,也如耶稣作的,用口讲。我们决不可忘记,在大多数先知书成文的道后面包含了口讲的道。我们透过成文的道感受到这口讲的道正传给我们。这样的传讲有其特征,就是它再三地回到相同的题目,而且还往往在不同的讲章中用相同的例证。这是今日任何受人欢迎的传道人或布道家都可证明的。而且,我们怎样讲解成文的道,往往有赖于我们怎样揣摩所讲的那些话语,声音的腔调、所暗示的问题,讽刺的暗示。这种情形的一个很好的例证是六章十四节不同的译法,耶利米在那里攻击先知和祭司,照标准修订本的译法,说:

……「平安了,平安了,」
其实没有平安。

但新英文译本译作:

……「一切都好。」
都好?根本无好可言!

『平安了』和『一切都好』都是希伯来文shalom合理的译法,但要注意,当我们来到第二个shalom时,新英文译本的译法也许是对的,当中包含了语气的改变,变成一个问题了。

(二)但耶利米在这特殊的时候为甚么觉得必须把他的教训写下来呢?大概因为他是宗教和政治当局不受欢迎的人(persona non grata)之故。这是他那篇非常不受欢迎在圣殿门前讲的讲章所引致的结果(见第七和廿六章),他的性命受到威胁,当事人被人禁止在圣殿范围内讲道。在这种情况中,也许愈来愈使他确信传审判信息之急迫,他便向巴录口授卷轴。巴录可以把卷轴中的话向百姓宣读:即使先知自己被禁止宣讲,真道必须继续让人听见,在王没收了那书卷,用刀将书卷割破,扔入火中烧掉后,耶利米再把他的话口授巴录写在另一卷轴上,并且还另外加添了一些评论,使之更完备。

{\Section:TopicID=104}它各种不同的内容

假如第卅六章的那书卷是我们现在的耶利米书起始的源头的话,在这卷书以它现在的形式传给我们以前,已有许多其它的支流工作进行。现在让我们简略地看一看这卷书中一些种类繁多的数据。

(一)有些章节主要是与上帝临到先知的话有关。它们通常都颇为简短,形式是诗体的。我们称它们为先知的神谕。它们是由『耶和华如此说』(六691622)或『你们当听耶和华的话』(二4,十1)这样的词组引进的。有时它们用标准修订本译的『耶和华说的』这词组作结。现在翻到第二章的开端,你就会发现在二章二至三节中这种简短之先知神谕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耶和华如此说,
你幼年的恩爱,
婚姻的爱情,
你怎样在旷野,
在未曾耕种之地跟随我,
我都记得。
那时以色列归耶和华为圣;
作为土产初熟的果子;
凡吞吃他的必算为有罪;
灾祸必临到他们,
这是耶和华说的。

注意希伯来文的诗用平衡或平行的词组之方式发挥它的效果。在第二节,『你幼年的恩爱』由『婚姻的爱情』随声附和;『在旷野』则由『未曾耕种之地』响应。在这样的神谕中先知站在我们面前有如神的报信者到祂子民面前。在古时,你若想给人传达一个信息,你不能把它放入信封投入最近的邮筒中。你得差一个带信的人,他熟记你要他转达的信息,然后便前去,并奉你的名字且用你的话,把信息讲出来,以『我的主人这样说』作引言。你会在创世记卅二章三至五节找到这种情形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先知正是这样的信差,上帝的报信者。

(二)除了这些简短的诗体之神谕以外,还有篇幅较长的散文章节,往往用讲章形式的体裁,所用的措辞与申命记上所见的非常类似,例如七章一节至八章三节,十一章一至十七节。在学者之中对这些讲章的讨论甚多,以它们现有之形式是否出自耶利米本人,还是为后来之传道人的作品,取用耶利米的概念,并把它们修改,使配合当日大多数犹太人被掳到巴比伦的情况?这些讲章,以它们现在的形式来说,如果不是来自耶利米的话,那大概并不减损它们的价值:那确实只有利于加强他的信息之持续力。那信息绝非只为了他自己那个时代,还可以把它重加整理,应用在其它情况──从那时起就已经一直是这样作了。

(三)耶利米书包含非常可观数量的传记数据,以所记一篇戏剧性讲章开始,是先知于主前六○九年秋天或六○九/六○八年冬天在耶路撒冷传讲的(见第七章和廿六章)。并且继续下去而且包括主前五八七年耶路撒冷落入巴比伦人手中的史实。在最后一瞥中,我们见他在埃及那场大灾祸受难的犹太掳民中(第四十四章)。这种资料就其意义而论,决非为一卷完全的传记。倒不如说是一系列回忆录,主要是与先知牵涉在其冲突中之情况有关的。这些回忆录,有些可能出诸耶利米之朋友兼秘书巴录之手。这种数据大都见于现今这卷书的廿六至四十五章之中。

(四)在这卷书不同的地方有极其属乎个人自传的章节,把这些章节连结起来便构成所谓耶利米的『忏悔录』或『个人灵修日记』。这种章节──包括十一章十八节至十二章六节,十五章十至廿一节,十七章五至十节,十四至十八节,十八章十八至廿三节,二十章七至十八节──在旧约其它的先知书中没有相似的章节。它们似乎以某些诗篇,例如诗篇第七十三篇──它们可能确实曾经有影响──为模式。在这些章节中,那阻碍我们的视线,使我们看不见先知内心生活的帕子于瞬间便给揭开了。我们不但听见耶利米公开的宣讲,还能听到他在祷告中角力,并且在大苦痛中的挣扎声。我们不但会佩服他面对敌对势力时所表现的勇气,我们也瞥见他内里的一些不稳定的状况,就是在这种勇气后面绝望和悲痛的暗淡心情。最要者,我们看见一个在向上帝披露心意,在上了锁的密室中与上帝争持的人;一个对他来说那条信心道路委实是不容易的人,一个能控告上帝欺骗他的人。这是一位非常有人性的先知,他触及我们的软弱,心里萦绕那种折磨我们的疑惑。

这一切只是耶利米书这幅丰富缀锦上的一个样品。许多人都曾经有分参与它的编织。我们在这卷书中能看见某些清晰图案,审慎的尝试把那些相关的题目之材料编列在一起。因此廿三章九至四十节便以『论到那些先知』为其标题,然而廿七至廿九章则详述那些涉及耶利米与其它先知冲突的事情。三十至卅三章往往称为『安慰之篇章』,把一系列具显著主题为对将来之希望的章节编列在一起;然而四十六至五十一章则包含了一卷攻击其它国家之神谕集。这卷书在五十二章用选自列王纪下廿四、廿五章之摘录作结。

{\Section:TopicID=105}它的两种形式

这不但不是由耶利米一个人写的一卷书,它还以两种方式经历世世代代而流传给我们。一种方式是我们现在阅读的各种(英译)版本(包括标准修订本。译按:本书作者为英人),其原文可追溯至基督教时代开始时那已成为标准之希伯来文经文。另一种方式见于旧约之希腊文译本,就是初期教会的圣经,而且在它后面还包含了不同的希伯来文经文。它的篇幅比较简短,而且其中的数据在某些地方有不同的次序。例如:攻击其它国家的神谕集,在标准修订本出现于四十六至五十一章,在希腊文译本则在廿五章十三节,在『记在这书上的一切话,就是耶利米向这些国民说的预言』这句话之后(译按:指希腊原文),而且这神谕集中个别的神谕,出现的次序也不同。我们不可能认定说哪一种形式的经文最接近原来的耶利米书(假如曾经有这样的一卷书的话)。

{\Section:TopicID=106}伟大的先知

于此可见,关于耶利米书及其成书过程,存在许多难题。但在这本注释中,那些太理论的问题不是我们所关注的工作。然而这卷书成为现在的形式,我们确信一件事。即透过它所有的篇章,有一位伟大先知的信息和作为传给我们,这位先知既勇敢又易受攻击,既敏感而又热情,是一个几乎被他同时代之人钉十字架的人,却被后来的世代封为圣徒。在这里有极多的事物令我们羞愧,有极多的事物令我们鼓舞,也有极多的事物我们能以学习。

壹 先知的塑造(第一章)

在旧约中先知的塑造似乎有两种基本的因素:

(一)社区已失去方向或陷于失去方向的危机中。那往往是一个其意义及挑战既不为宗教当局亦不为普通人所承认的危机。

(二)一个人发现自己被上帝抓住的一种亲身经历,并受嘱咐把论到这危急情况的信息向社区宣扬。

先知其人(一1-3

像许多其它的先知书一样(例如阿摩司书、以赛亚书),这卷书以简短的引言开始,给我们提供关于这个先知及其所处时代的基本知识。

它告诉我们关于耶利米家庭背景的一些事情。他生于一个祭司家庭,是『便雅悯地亚拿突城的祭司中,希勒家的儿子』。我们可以肯定这对于他的一生有深远的影响。他的教养会使他熟悉他同胞的宗教传统,上帝恩待以色列人的故事,和关于上帝期望的那种以顺服为回报的教训。因为祭司是古时以色列国的教区牧师,在社区中从事最重要的教导工作。在后来的日子,纵令耶利米对祭司有一些严厉的指摘(例如二8,八8-12),那并不是他反叛,背弃他所受的教养,或者他的气质本来就是反祭司的。他的指控是针对祭司没有履行他们崇高的召命,按上帝的道教导百姓。

他的家乡在亚拿突,在耶路撒冷东北数哩一个无关重要的小村;对他来说,这个地方够近,使他可以知道在那座大城中发生的事,又够远,使他成为一个乡下少年,使他后来会用乡间熟悉的景象和声响阐释他传的信息。亚拿突早期在旧约的故事中曾简短的出现过。在耶路撒冷的祭司中最忠诚支持大王者之一是一个名叫亚比亚他的人。在王位继承的利害关系上亚比亚他不幸拥护了那匹劣马。大一死,所罗门掌权时,亚比亚他便被驱逐,离开耶路撒冷朝廷圈子回到亚拿突。耶利米家族的祖先可能追溯至亚比亚他。耶利米因此是乡间一圣职家宅之后人,生于一个在事奉上有深远根源的家庭。假如这一点使人联想到他早年度过的会是有几分受庇护的生活的话,在成为先知时那种情况便逐渐改变。他面对作先知的挑战时成了怎样的一种人,在我们查考这卷书时,就会更加清楚了。

危机时代(一1-3)(续)

我们不知道耶利米生于何时,但假如第二节所报导的是正确的话,他是在主前六二七年,约西亚王在位第十三年开始他的先知工作。他的工作跨越了其后四十年的动乱,目击同胞饱受死亡的剧痛。在开头这几节中提供的数据是不完全的。虽然它列举了犹大为独立国家最后五十年中那些在位之主要君王约西亚(六四○至六○九年)、约雅敬(六○九至五九八年),和西底家(五九七至五八七年),关于约西亚之子约哈斯在位短暂的三个月或接续约雅敬之约雅斤同样短促的统治却未置一词,二者都是被废,让位给更合当日帝国霸王心意的那些执政者(王下廿三31及以下;王下廿四8及以下)。

当耶利米开始他的工作时,前景是充满希望的,乌云似乎在消散。因为主前第七世纪大部分时间玛拿西都专心谄媚亚述的主子以保持犹大的和平。但那是付了代价的和平;代价是接受亚述及其它神明的敬拜进入耶路撒冷,给邪恶的迷信打开了闸门,如以人作祭物,付上压制抗议之声的代价。现在玛拿西和短命的儿子兼继位者(亚们)都死了。亚述帝国的势力已衰微。在约西亚王治下谈到宗教改革和国家独立,这谈论在主前六二一年国家改革和更新的严肃行动中有了结果。在修理耶路撒冷圣殿范围时发现了一卷书,大概是我们现在之申命记的一部分。而且这卷书给那改革的体提供了它的宣言(见王下廿二至廿三章)。

改革运动有广大的民众和官方的支持。它求助于长久受阻挠之国家主义和宗教的本能。耶利米对它采取甚么态度,我们无法确定。他可能一开始便支持:若然,他不久便从迷梦中醒觉了。你能为改革制定法律,你能号召全国来一个悔改的行动,只发现在许多盛大的众大会兴奋情绪过后,给你留下一本开明的法规大全,而人民则根本没有改变。在主前六○九年约西亚死后,耶利米必然发现自己与当日澎湃的国家主义愈来愈疏远;那是一种宗教性的国家主义,只有使它变得更加危险。他对那些政治和宗教政策表示抗议,他证明那些政策毫无能力改变人,而且给他的同胞签了死刑判决书。他被控作了国家和国家宗教的卖国贼,他付出了重大的代价,给在国家悲剧中那些令人不快的真理作见证,那悲剧在耶路撒冷于主前五八七年被毁于巴比伦人而达至顶点。他这样做,使他在一种信心的诞生中充任助产士的角色,这种信心使他的同胞在他们自己的悲剧中看见他们的上帝之目的得以完成。当其它国家灭亡时,他们的神明都势必消失;在犹大灭亡时,新信心却像火凤凰从耶路撒冷的灰烬中复生。如果这是耶和华的作为,祂的代理人便是耶利米了。

怎样开始:呼召(一4-10

然而,无论家庭背景或影响力,或危机情况本身,都不能使一个人成为先知。旧约先知来自各行各业,来自社会不同的阶层,有来自城市,有来自乡间。他们只有这一点是共通的:他们都相信上帝已进入他们的生命之中并呼召他们事奉祂。这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原因,他们与上帝相遇。旧约先知用许多不同的方式描述这种相遇,大抵因为这种相遇以许多不同的方式临到他们。并没有一种定型的宗教经验,每种都是独一的,正如一些经历过的人所声称的。阿摩司干脆说:『主选召我,使我不跟从羊,对我说,「你去……」』(摩七15)以赛亚则描述在耶路撒冷圣殿中临到他的一个异象(赛六章)。下面是耶利米说的相遇。

『耶和华的话临到我,说……。』这里没有告诉我们耶和华的话怎样临到,但在这相遇中我们能看见一些因素,是一个人成为旧约中之先知时几乎总会出现的。

(一)首先,有上帝之呼召的意识。上帝干预,祂在没有被邀请的情形下自行闯入一个人的生命中。然而在上帝干预的这一刻间,生命担承了一种新的意义。耶利米在他被上帝抓住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是谁,以及他一生真正的目的是甚么。这就是实际的情形;那光辉的时刻,是他不知不觉地已期待多时的:

我未将你造在腹中,我已晓得你。(第5节)

上帝一直以来已晓得他,而且这个『晓得』时常是指一种深刻的、个人的经验或关系,就如夫妻(创四1)或上帝与祂的百姓之关系。这种关系意味上帝已经拣选了他,因为这个晓得是有一个目的的。『我已分别你为圣……』,按字义是『我已使你成圣』或我已把你分别出来。希伯来文的qadosh,意思是圣洁,包含在这里所用之动词的字,是一个指上帝自己本性的字,那本性是使祂与我们不同的;而且它也用来描述特别与上帝相联或为祂的工作而分别出来的任何事物或人。

耶利米奉召要做的这种工作被描述为作『列国的先知』。他蒙召要作上帝的发言人,因为这是先知一词所包含的基本意义,而且上帝的发言人并非只是对自己的朋友或邻居或甚至自己的同胞发言,也是对『列国』发言的。在耶利米的时代他的同胞深深受到古代近东强国政治策略的影响。在巴比伦和埃及所作的决定影响耶路撒冷平民的生活;在耶路撒冷国防部五角大厦所作的决定对巴比伦和埃及也有影响。所以,他的信息要与他自己同胞狭窄的疆界以外领域有关联。

然而,描述耶利米为『列国的先知』,并不太重政治现实主义之表记,乃声言耶利米奉其名发言之上帝不只是犹大的上帝,而是全世界的上帝,是强国政治策略所有决定都在其统治权下作的上帝。任何其它的信仰对耶利米的时代都不会有多大关联,对我们的时代就毫无关联。耶利米之部分工作乃是向所有想限制耶和华之权能和至高无上权威的见解挑战,不论这些见解是限制祂在教会建筑物的墙内(请参第七章),或是使祂为自称是属祂子民之一国的利益服务。在耶利米时代有许多人──在我们的时代也是一样──很想为他们自己个人或国家的利益利用上帝(十四13及以下;廿八章)。耶利米蒙召,是要被上帝使用,祂是万国之主,而且他相信这也是任何宣称作为上帝子民的国家召命。

怎样开始:响应与再保证(一4-10)(续)

(二)其次,有先知作的回应。特殊地,我们在这里发现迟疑、而且确实属乎惊慌的响应:『阿,耶和华上帝!』(第6节)耶利米彷佛在说,『瞧,上帝,你犯了可悲的错误,你拣错人了』。这种迟疑有理由么?──一个青年人苦痛地意识到他自己缺乏经验:『我不知怎样说,因为我是年幼的』(第6节)。译作『年幼的』那个字,在旧约里面包含甚宽的年龄范围,从初生的小孩至适婚年龄的人。它可能指耶利米仍然是个少年人。耶利米在这里不是抗拒,正如摩西在类似的情况中作的(出四10-16),以自己不是公众场合的好讲员。他的迟疑是比那个还要更加基本的。他觉得他被强迫担任的工作是他全无准备而又是毫无经验的。他被自己个人的不合格压倒了。这在耶利米的一生中是一再出现的一种挣扎。我们在他的『私人日记』中将要看见他对自己的能力和资源与上帝所加于他的那些要求之间的这种紧张状态的更多证据。也许只有那些退缩,不敢面对上帝之要求的人才可免除了这种经验吧。他是对的。倘若他奉召要单独前往的话,他最好就是不启程走上这条道路。

(三)最后是再次保证的话。耶利米的抗拒遭受到七至十节所说的反对。主指示他不要单看他自己的资源,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应许;不是道途平坦或成就立致的应许,而是贯穿旧约而又在新约中证实的应许,即有上帝继续同在且可信赖的应许:『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参出三12;太廿八20)。使命不可能吗?──单靠坐在副机师座位上的那一位就自然不可能完成!不但没有叫他独自承担,也没有叫他对国家的状况和他当日的教会作出自己认为成熟的见解。他的信息是上帝所赐的。

可能在『耶和华伸手按我的口』(第9节)这句话里面描写某种超自然强烈属于个人之宗教经验,一种神志恍惚或狂喜的经验,在这种经验中耶利米实在地觉得他的口被触摸。我们决不可尝试消除旧约那些先知生活中某些反常或超自然的经历。他们经历过,他们作过,他们说过奇异的事。然而,那些先知并不看这样的宗教经验的目的在经验本身。他们并不设法从日常生活中隐退,而与上帝合而为一。那与上帝相交的经验驱使他们带新的使命回到世界去。这是上帝的道临到先知的方式。因此触摸口是耶利米得到的保证,他从耶和华得到要传讲的话。从此以后他要作上帝的代言者。

所赐给耶利米的信息是有正反二义的:毁坏的:要『拔出、拆毁、毁灭、倾覆』,又是建设的:又要『建立栽植』(第10节)。众先知有许多严厉的非议,但他们的本性不是悲观主义者,他们也不是喜爱传讲『地狱的火和永刑』的。他们是现实主义者。他们知道以色列能获自由履行她在世界上为上帝子民的天命以前,就必须清除那引导人错误认识上帝的瓦砾。有些社会和宗教上的习惯使人盲目,看不清真顺服的意义:它们都必须除去。在真信心能得滋养之前,那些假的安全感都必须加以摧毁。真先知与假先知最显著不同的一点是,真先知在一切都不好时,从来都不说『一切都好』(六14)。但他也从不为了毁坏而毁坏;他毁坏是为重建铺路。

关于塑造先知的这一段记载,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注意。在申命记展望一位像摩西的先知要来的事时,它说:

我必在他们弟兄中间给他们兴起一位先知像你,我要将当说的话传给他;他要将我一切所吩咐的都传给他们。(申十八18

这非常像『我已将当说的话传给你』(第9节)和『我吩咐你说甚么话,你都要说』(第7节)。同样,在第八节给耶利米的应许正是出埃及记三章十二节给摩西应许的反响。虽然正如我们已看见的,耶利米迟疑回应上帝呼召的理由与摩西有点不同──摩西的确有一连串的理由──在这卷书中有其它象(例如十五1-4)使人联想到自始至终耶利米被描绘为一位新的摩西。正如摩西从前带领他的同胞脱离埃及的奴役获得自由,耶利米的工作同样艰苦,他叫他的同胞脱离他们大错特错地误信为他们信仰实质的奴役,走向新的自由。正如耶和华用约向自己的百姓保证时,摩西一直在其中,照样,耶利米也一直保持对新的约之希望(卅一31-34)。

两个异象(Ⅰ)(一11-19

紧接耶利米奉召作先知的记载后面的是两个异象。这些异象不见得是耶利米蒙召时同时临到他的,但它们都涉及以他作先知经验为中心的主题。那些异象在旧约里面是极常见的一种:

(一)它们集中于日常非常普通的事物:在十一至十二节的第一个异象中是一根杏树枝,在十三至十四节的第二个异象中是一个烧开的锅。先知毋须看与别人不同的事物,但他的看法是不同的。

(二)它们包含在先知与上帝的问答中──『耶利米,你看见甚么?』我说,『我看见……。耶和华对我说……。』──从这问答有一个信息便随之而来。

(三)在第一个异象中,那信息是由一种双关语引发的。当然,关于这种双关语的麻烦是:当它们译成另一种语文时,就势必变成平淡无奇了。

你会在阿摩司书七章一至九节和八章一至三节发现类似的异象。

那『杏树枝』或一根杏树枝的异象(第11-12节),涉及到先知极其个人之问题,而且是一个与所有有真信仰之人的心相距必不远的问题。杏树,希伯来文为shaqed,是经过冬天表面的死寂后最先开白花的树。它是春天来临的记号。看见这样的一棵shaqed,遂在耶利米的心思中引发上帝shaqed,『留意保守』的确信,『留意保守我的话,使得成就』,或如新英文译本的译法,『一早就注意实行我的目的』。先知把一切都系于这种确信,即上帝在统管,祂正在世界上实行祂的目的。但他怎能这样确信呢?正如我们的时代,在耶利米时代有许多人不这样想。与耶利米同时代,年纪稍长的先知西番雅,提到耶路撒冷的人,他们如此说:『耶和华必不降福,也不降祸。』(番一12)。换句话说,上帝不会做甚么事,祂无能为力。

耶利米也有这种个人的问题。假如在主前六二七年他开始传讲审判即将临到他同胞的信息;但二十年后却很少,纵是有的话,是审判来临的象。愈来愈有自信之乐观心情的确盛行于耶路撒冷。为了他的传讲已得到的一切效果;他极可能已少说闲话了。有些公开讥笑先知的人,讽刺地对他说,『耶和华的话在哪里呢?叫这话应验吧!』(十七15)。这话应验的唯一保证是,不论表面情形如何相反,仍确信上帝仍然在统管。我们将要看见,还有许多疑惑黑暗的日子,那时耶利米极想知道上帝是否仍在统管,人生是否有任何意义。但是,假如这种确信至于消失的话,一切都会丧失;没有这种确信,便不可能有持续的信心。

两个异象(Ⅱ)(一11-19)(续)

第二个异象(第13-14节)与先知传讲的内容有关。虽然在十三节的一些细节不十分清楚,但大体的意义是明确的。在被风吹得炽热的火上有一个『烧开的锅』。它从北而倾,因此锅中热腾腾的东西便向南倾倒出来。这是酝酿要临到犹大和耶路撒冷人民苦难的一幅图画。这样的苦难在旧约时代通常都从北方而来,以侵略者的形式出现,不论他们是亚兰人、亚述人,或耶利米时代之巴比伦人。这个异象,以及在十五节增述的『北方列国的众族』,也许更好译作『北方所有人民和他们的众王』,并未被清楚认定这就是从北方而来的危险。然而,当耶利米的工作进展时,便愈来愈清楚看见从北方来的仇敌乃是新巴比伦帝国及其在主前第七世纪末叶支配中东政治之帝国主义的野心。

灾祸即将来临的这个信息大概不会成为当日受人欢迎的道。它不会使耶利米获得耶路撒冷国防部五角大厦军官俱乐部荣誉会员的资格;也不会使他成为耶路撒冷圣殿教牧共济会被接纳入会的会员,该会入会仪式的程序极可能从热烈的高唱诗篇第四十八篇开始,信任的断言耶路撒冷是『我们上帝的城,上帝必坚立这城,直到永远』(诗四十八8)。

但耶利米并不求声望,也不只关注他国家的政治前途。他看他的国家为『上帝的子民』,与上帝维持一种在旧约经常用的『约』字来描述的关系里。这种关系建基于上帝的恩典和应许,但它要求子民顺服的响应。耶利米发现这样的顺服和忠贞在他当日的社中非常缺乏。他们背约。他们向别的神『烧香』(第16节)或献祭;而非『不可有别的神』(出二十3)。非但不是『不可雕刻偶像』(出二十4),他们在外邦神像,就是自己手作的像面前叩拜。所以他们受到上帝的审判,受到咒诅,那是不服从上帝之要求的后果(参申廿七15及以下)。大多数人所用以量度国家或个人的伟大与成就的尺度和先知全不适切;他只对上帝的尺度感兴趣。

这一章末了几节(第17-19节)又回到并扩展出现在前面几节论及先知蒙召的概念。它们包含在十七节,(a重新挑战,『你当束腰』,那就是卷起你穿的飘垂的长衣,紧束腰间,使你行动自如;或者如我们所说的,『脱衣动手干』。对于先知来说,这种行动意味不论甚么代价都要忠于上帝已赐给他的道。然后便是(b警告,这警告最好译作,『不要因他们而神经过分紧张,否则我会使你在他们面前失去勇气』。这种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严厉的警告;但那是实际的。先知的工作会是困难的。在面对反对时他若惊惶的话,那么他的工作便会中断,而他立即就会完全不被信任。最后,在第十九节,有(c应许。在这应许中用的措辞,包括在第八节用的相同的词语;主要是军事的。它清楚指明摆在前面的争战,是与政治和宗教当局以及与他大多数同胞的争战。争战的过程会是艰苦的,但支持的资源是绰绰有余的。反对的力量不论如何坚强猛烈,都占不了上风。

我们已经费了相当的时间在耶利米书开首的一章上,无论谁人把它编成现在的形式都会正确地看见,它是这卷书其余部分的绪言。它触及的题目,有许多变化,这会在以后的篇章中再三地看到。

贰 上帝子民──背逆且步向灾祸(二至六章)

上帝子民的背逆(二1-30

从第二章我们开始这卷书的一大段(第二至第六章),这一大段有很多简短的篇章,阐释耶利米传讲中的那些主要的题目。其中大多数可能来自主前六二一年改革以前先知工作最早的时期,虽然它现在的形式是来自较晚的时期。那些题目用不同的格调而且用许多变化传讲而又再传讲,这些变化在(英)译本中总是不明显的。例如,在第二章二至三节,十四至十九节,二十至廿八节,卅三节及以下各节的you(你)是阴性单数,然而在四至十三节和廿九至卅二节的you(你们)是阳性复数。如果你阅读这些篇章时,你发现许多重复,要牢记这是一位先知讲道的纪录。他的──正如所有良好的传道人有的一样──讲题有限,他再三地以急迫的心意和热情传讲。在这些题目中有三点特别显著。

(一)百姓都背逆上帝。他们自己对于这个事实可能是盲目的,他们可能想为他们的无辜表示抗议(例如二35),但在先知看来,证据指明只一个判决:有罪,在两点上有罪:

1)他们已委身要忠于耶和华上帝,祂已使他们成国,并赐给他们选民的身分,他们在这忠贞上竟妥协,竟去敬拜别神,尤其是巴力,迦南当地的人拜的丰饶之神;而且

2)不义、腐败、各种社会罪恶充斥社区。这两件事不是没有关系的。它们是一个钱币的两面。他们有人说,只要我们内心虔诚,我们怎样求告上帝或怎样敬拜祂都没有关系。对这种说法,耶利米,和所有旧约先知会回答说:有重要关系;所有宗教,或是关于受敬拜之神的性质或是那有冲击力的信仰和敬拜所加于敬拜者生活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一个国家,其生活是与土地深深连结在一起的,正如以色列国的生活在定居迦南以后的情形,去敬拜土地的神或众神是可理解的。众神保证地土继续肥沃、丰收,因此社区繁荣。在迦南那里有不少这样的农神,显著的是巴力,他是暴风与降雨使地丰饶之神,是人民生活之神。敬拜巴力,在当地有众多不同的方式,拜『众巴力』(二23)便意味已为将来取得了全备的保险单。要献出,好叫你能接受;而且这种献出有许多形式。土地(地母)之肥沃与人的性能力之间的连系是明显的。敬拜巴力的方法之一是分享并刺激生命的力量,藉与当地庙中献身与该神的女性,他们称为『神圣妇人』交媾达致。这是一种神圣的圣洁行为或是邪淫行为呢?这取决于你对上帝的见解(请比较摩二7)。

许多以色列人认为继续敬拜耶和华他们祖先的上帝同时又敬拜巴力或把与敬拜巴力有关联的做法并入向耶和华的敬拜中并没有甚么不对。耶和华毕竟是一位丰饶的神,正如收获的主巴力一样。但这是忘记了以色列宗教传统的中心是甚么。耶和华并未在撒的种或头那里被人发现。祂是在一些导致国家诞生的事件中使自己为人认识的上帝。祂是曾使祂的子民从埃及的奴役中出来的上帝(二6)。祂是以祂不可思议之爱,采取主动、建立祂自己与祂子民之间的关系的上帝,一种旧约时常用『』字表达的关系。纵然这约是以上帝之恩典为本,它仍然是一种有要求的关系。以色列民已经接受了,好叫她能学习献出;向这位上帝献出专一的忠诚,并在社区中把那种忠诚表现出来,这社区以『诚实』、『公平』,和『公义』见称的(请参四2)。

耶利米寻找这样的社会,终归徒然。没有这样的社会,敬拜便是虚伪的笑柄。耶利米声言,你不能谋杀无辜(二34),集在娼寮,行奸淫(五7-8),在放任的奢华中打滚,颠倒公正之道(五26-27),还自称站在上帝一边。耶利米未一一加以揭穿。他不能接受。与他同时代的人──像我们今日大多数人一样──在无视自己的过错上都是老练的高手。他要摧毁这种自得,这种使教堂挤满了人却拦阻他们面对背逆上帝这个冷酷事实的假宗教情怀。

上帝子民步向灾祸(二1-30)(续)

在这几章中另两个主要的题目与灾祸有关。

(二)灾祸将临。这是背逆上帝必然的后果。忽视所立之约的关系之要求与责任,便是对社区不会有安全,不会有前途的保证。在四章廿三至廿四节的一首强有力的诗中,耶利米用创造故事的反面说法描述社会关系的崩溃。彷佛包含创世记一章的那卷影片被倒后放映一般。有秩序的世界返回到原始的混沌状态,光明在黑暗中消散,生命消失。那是一幅完全彻底毁灭的图画。耶利米清楚表明这是百姓自己引致这无可避免的事:

你的行动,你的作为,
招惹这事;
这是你罪恶的结果,
实在是苦,是害及你心了!(四18

这劫数的代办人被描写为从北方而来的邪恶或灾祸──一章十三至十四节第二个异象之主题的发展。描述有一支入侵的军队,有马有车(四13),有弓有枪(六23),有围攻的军事行动(四16;六6)。这从北方而来之入侵者的身分未有指明。也许耶利米在他工作初期既不知道也未留意。知道上帝在当日瞬息万变的事件中是中心而且统管一切,并且藉那些事件把应得的审判加于祂的百姓就够了。

(三)灾祸将至但尚未临头。所以,仍然有时间悔改,有时间回转,改变方向,亲近上帝,而不是远离祂。这是三章一节至四章四节一连串章节的主题,这一大段的经文都在发挥希伯来文被译作『归向』或『回来』之shuv这个字的不同意义。耶利米在设法使他的同胞要作出决定。他们要有所抉择。不可能有轻率或表面的悔改,但归向上帝仍然是可能的,而且这种真正归向的条件清楚地表明了(四1-2)。耶利米对他的同胞说,『你们要选择』。在他工作初期,他似乎有一种希望支持他,即他们会选择生命而不是死亡。但这希望却逐渐消逝。

可见这些是二至六章主要的题目,但在我们未作更加密切的细察以前,我们要记牢:就一般而论,我们是在处理诗体的作品。它不是安静的、沉思的诗,而是一个诗人传道者的真情流露,设法想使一个国家的良心醒觉过来。然而,它是诗体作品,充满情感,充满一个诗人生动的意象,显示他对城乡周围极多的事物都很敏感。如果把它当作是一本『平凡人的宗教生活指南』来读,那便是扼杀了它,或者更糟的,把它误解了。

特别地,在这几章里面充满了性的意象。在二章二节下,上帝和以色列之间的关系被认为如同婚姻的关系,在婚姻的蜜月期。在二章五节,上帝像一个伤心的爱人在倾吐,问题:『我有甚么不义?』再三地敬拜迦南那些丰饶的神被描述为『去寻求爱情』(二33)或『和许多亲爱的行邪淫』(三1)。在三章二节我们发现旧约之『花街流莺』的同义词(请比较五7)。有时(英文)译本设法避开淫秽的词语或词组。因此二章二十节现代英文译本(T.E.V.)文雅地意译作『你敬拜丰饶神』;新英文译本(N.E.B.)的译法比较接近原文,作『你仰卧犯乱交的罪』!百姓贪求别的神在二章廿四节比作雌野驴的贪求色欲,嗅到雄野驴的尿,便飞奔追逐,以满足她的肉欲。你若想了解圣经也不可装得过分正正经经的。

不忠奇案(Ⅰ)(二1-13

这里的故事,是我们熟悉又觉伤感的,就是婚姻失败的故事。这幅描绘上帝和以色列之间婚姻关系的图画,是耶利米深深感激一世纪以前一个先知,就是何西阿先知的许多象之一(请参何一至三)。那宗婚姻开始时充满希望。在蜜月期间百姓对耶和华的态度是一往情深的热爱,希伯来文作hesed(第2节)。这个希伯来文字有极丰富的意义。标准修订本往往译作『坚定的爱』。坚定不变与忠贞是它的实质;这种保持夫妻在一起的态度,在一方或另一方展开追求时会容易些。以色列强力而又确定的知道她是属耶和华的,她是圣洁的(请参一5的注解──怎样开始:呼召{\LinkToBook:TopicID=110,Name=怎樣開始:呼召(一4-10})。正如收成时百姓把『所收的各种初熟的土产,取些来』(申廿六2)献给耶和华,这是表明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祂所赐的,所以以色列是耶和华之收成的初熟果子(第3节)。

然后这婚姻开始变质了。在旷野的艰苦生活,铸造和锻炼出来的紧密结连,已因迦南地繁荣的来临而折断了(二6-7)。在百姓看来,那些土地神证明比领他们出埃及的耶和华更有吸引力,而且对敬拜者的要求较少。在那犯罪的妻子看来,神圣的丈夫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的妻子岂不知道她所走的路只会导致幻想的破灭么?百姓『……随从虚无的神,自己成为虚妄的』(第5节)。在这里有难堪的讽刺和希伯来文hebel这个字的双关语,这个字在传道书中时常出现,在那里传统上译作『虚空』。它指像一阵风的无实质的东西,或者我们可以说『只是谎言』或『令人捉摸不住的东西』。但hebel这个字听起来有点像迦南人丰饶之神巴力的名字(用两个音节发音),而且baal也是希伯来文,是指丈夫的其中之一的用词。布锐特(John Bright)在安加圣经译本(Anchor Bible)的译法便有这种意味:

随从虚妄(Delusion)的主,
便成了受迷惑的(Deluded)。

耶利米对自己的同胞,在他们认识真理和拥有真理之时,却执意随从虚妄,感到惊异不已。这是十三节那一幅引人注意之图画的要点。在一个每年的雨量都不稳定的地方,人民的生活和繁荣都有赖足够和可靠水源的供应。还有甚么比活水常流的泉源更好呢?没有这样的泉源,水便要贮存在从可渗透之石灰岩凿出的水池中。为防止水渗漏,这样的水池要涂灰泥。如果灰泥龟裂,水池很快就会干枯。来到这样的水池寻求维持生命的水,你终归徒然。耶利米说,那就是这些表面上吸引人的别神的写照,它们乃是龟裂的空水池。这是多么奇怪的价值意识,以可靠的供应活水泉源的耶和华交换这样的龟裂的空池子。回顾过去,说『耶利米当然对;那些百姓怎么这样盲目?』这样的话是容易的;诚实地面对那些代替活上帝,就是我们置于生活的中心的代替物,是困难得多的。那些代替物只能证明是贫乏可悲的。

不忠奇案(Ⅱ)(二1-13)(续)

然而,对于以色列人来说,有一种可原谅的情形。这是一人被那些应有较佳认识者误导的例子。在第八节我们发现耶利米首次对当日宗教和政治领袖沉痛的抨击(请比较五1330-31;六13-15;十四18;廿三9及以下)。有三等人该被挑选出来受谴责:

(一)祭司。我们常常想以色列的祭司主要与献祭有关,但他们实有更广和更重要的职责。他们被描述为『传讲律法的』(第8节)。他们在社区中有教导的任务,负责把妥拉,就是律法,上帝的自我启示,祂的旨意和目的,一代传给一代,并向百姓讲解。但是,先知说,瞎子声称在领瞎子;教师自己需要教导。他们『都不认识』耶和华。这样的知识并非只是头脑的知识,而是个人对上帝的委身,这样的委身会导致顺服的生活(见何四1及以下)。

(二)官长(希伯来文作『牧人』)。牧人是古代近东和以色列为大家所熟知代表王的称号。王并非只是以色列有名无实的首领。他在百姓的宗教和政治生活中担任最主要的角色。王的品德和决定是民众的幸福所依赖的。诗篇七十二篇描绘的是一幅对一个真正君王有何期望的图画。然而,以色列的那些王,非但不是公正公平办事,并保护穷人和困苦人的诉讼,他们往往扮演无责任感的暴君;非但不看自己是耶和华的仆人,反而时常背逆耶和华。你在廿二章十三至十九节将会看见耶利米对一个这样的王的想法。

(三)先知。耶利米一生都有其它先知尾随他,他们声称像他一样讲论耶和华的道,所传的信息更为百姓所接受,然而那信息大部分都是与他所说相矛盾的。这便产生了不少严重的问题,这在旧约别处也有论及的(例如王上十三和廿二章的故事)。面对那些互相抵触的声音,都声称是奉上帝的名,以同样的确定和诚恳讲的,百姓怎能知道哪才是真正的耶和华的道呢?先知自己怎样知道他传讲的道是来源真实的呢?我们怎样知道呢?我们在查考耶利米书时将会发现我们反复地回到这样的问题上。这里说,『先知藉巴力说预言』(第8节);像百姓一样,先知们发现敬拜巴力比敬拜耶和华更加兴奋并且更加刺激。在『随从无益的东西(译按:东西和合本作『神』,均为原文所无)』这词组中有巴力之名与『无益的』的希伯来文──它在十一节又再出现──之双关语的含意。这是不可能把它(英)译出来的,但是,假如我们想这些巴力先知是在玩无益的游戏,我们也许就明白耶利米所说的意思了。

这宗婚姻已经失败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妻子现在发现自己在法庭中受指控:

耶和华说,我因此必与你们争辩,
也必与你们的子孙争辩。(第9节)

译作『争辩』(希伯来文为\cs16riv)的那个字是一个法律上的用字,表明耶和华对祂的百姓有所指控。诚然,第二章整章都可以当一宗法庭案件的副本来阅读。耶和华是原告。祂控告祂的百姓厚颜无耻、不贞;祂详列他们的罪行,而且,正如我们将会看见的,像一个熟练的检察官,比他们先行一并撤销他们为无辜的辩解。原告称,这是实情(第10-12节),其暴行是令人惊异而且无与伦比的。向西,到地中海的那些岛屿,例如基提;向东,到旷野的社区,例如基达;搜遍全地,看看是否有任何别的国家换了它的神。多么出人意料,以色列,蒙给与特权得以认识独一真神之威严与光辉的,竟还不如异教徒,用那些不是上帝的代替这位上帝!有时人告诉我们说,上帝的道路是奇怪的;但人的道路更为奇怪。

无辜者与犯罪者(二14-19

这一段经文似乎预料到可能有的争辩。耶和华若真是我们的丈夫,祂为甚么不保护我们呢?许多时候人民看见他们的家乡被蹂躏,他们的城市被入侵者劫掠。主前七二二年,亚述人,时常被描写为狮子(第15节),毁灭北边的以色列国。犹大国继续存在了一个多世纪,但大多数时候只作听命于亚述帝国的附庸国家。主前六○九年,在约西亚王统治下力求争取国家革新与独立的尝试遭遇挫折。犹大国,被巴比伦人接管前的一段短时期,是在埃及人的控制中──孟斐斯(Memphis。希伯来文及中文圣经均作挪弗)和答比匿,在十六节提到的,都是埃及的重要城市。从这一点来看,用作奴仆(第14节)──不论是被卖为奴或生而为奴──来描述这个国家的光景岂不胜于归耶和华的婚姻么?

在艰难的时候一些以政治上权宜之计去看犹大国难题的人出现;因此在耶路撒冷就有亲亚述和亲埃及的说客(第18节)。然而,在耶利米看来,犹大并非只是另一个其前途可由熟练玩弄权力政治把戏便能保护的国家。犹大是上帝的子民;她的难题和命运是与宗教有关的。他声称,为所发生的事怪责上帝是不对的。耶和华并没有做过甚么不义的事;是你的恶,你的背逆,你的不贞已引致而且将来亦会步向灾祸(第1719节)。找个代罪羊,且不必是神圣的代罪羊,该是非常心安理得的好主意。耶利米说,休想推诿责任。

人们谈论上帝的方式可以是非常富于启发性的。在这一段我们发现上帝两次被描述为『耶和华你的上帝』(第1719节),一次为『主万军之耶和华』(第19节。译按:直译是万军之耶和华上帝)。万军之耶和华是旧约称呼上帝的一个传统的称号。它原来的意义可能最好在大与歌利亚的故事中看出来,在那里大蔑视地对歌利亚说:『我来攻击你,是靠万军之耶和华的名,就是你所怒带领以色列军队的上帝』(撒上十七45)。这是以色列广大战线的上帝。也许在以色列的许多人看来,这词组带有强烈的爱国和国家主义的味道。这一点使它适用于诗篇,如诗篇第四十六篇,这一篇论到上帝保护祂的百姓,抵挡他们所有的仇敌:

万军之耶和华与我们同在;
雅各布的上帝是我们的避难所。(诗四十六711

然而,在旧约其它经文中,特别在先知书中,万军的意义不但指以色列的军队,也是指宇宙中在上帝管理下的所有势力。在耶利米用『万军之耶和华』这词组时──而且他时常这样用──通常都用于那些论到对祂子民的审判以及来临的灾祸之章节中。说『万军之耶和华与你同在』是危险的;上帝的能力,你在其中寻求保护的,在某些情况可能转过来攻击你,毁灭你。说『耶和华你的上帝』是承认你属于上帝,不是上帝属于你──其中是有分别的。有时我们太容易而且再三保证地说到上帝的爱,而忘了没有甚么像爱那样坚强,没有甚么像爱那样要求的。

民族悲剧与绝望景况(二20-28

检控继续。在一系列的隐喻中子民与上帝破裂的悲剧以及其可悲的后果都一一缕述出来。在第一段中(第20-22节)子民被比作(a)逃跑的牲口,不肯回到牠主人那里;(b)妓女,经常在庙中或高冈上等候顾客来交易,与敬拜丰饶之神的事连结在一起;(c)原为上等却意外地长出坏枝子的葡萄树,所结出的都是野葡萄(请比较赛五章)。

这情况很难解决。市上没有可用的清洁剂能除去这污,就是那贯穿百姓生活中根深蒂固之罪和败坏的痕。所作无辜的抗辩被指明为『在谷中』所发生之事的证据驳斥了(第23-25节)。欣嫩子谷,就在耶路撒冷城外,是因举行异教习俗,包括把孩童献为祭(耶七21-26;王下廿三10)而罪恶昭彰的。它是量度百姓耽溺多深的尺度,他们看不出这样的习俗有何过错。邪恶带来扭曲的价值观。

然后用两幅图画来加以描绘百姓的不忠:(a)小骆驼,易惊恐,站立不稳,狂奔乱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b)交尾期中之雌驴,嗅到雄驴的尿,便飞奔追逐雄驴;毋须驱使牠去追逐,牠自动去追逐。百姓也是如此热切地去追随其它的神。随之而来的警告是:像这样的行为最终只有弄至心疲力竭。但人对这警告却充耳不闻。百姓像上了瘾的吸毒者,知道在这种情况中的危险,然而不能抑制要再吸一剂的热望。

我们对贫乏的教堂以及信仰生活的衰落感到悲痛。这不是先知关注的问题。宗教生活在他那个时代是件大事,但这是极其错误的观念。神像及其象征充斥城市的街道(第26-28节)。但当危机来临时,这样的神显得毫无能力,丝毫不能帮助那些热心敬拜它们的人。像当场被捕的贼一样,他们将会因发现他们的宗教生活是毫无意义的字谜而感到羞愧。在第廿七节提及的木头,大概是亚舍拉或圣柱像,迦南人之丰饶女神亚舍拉,巴力之母的象征;提及的石头,就是马策瓦matsevah)或竖立的柱状物,男性丰饶神的神像。在耶利米所说的话里面有厉害的讽刺──这些可怜的羞赧不安的百姓对一个女神像说,『你是我的父』,而对一个男神像说,『你是我的母(译按:和合本作你是生我的)』。但这不过是更深切和更严重混乱的反映,看不出那独一的又真又活之上帝与那些使他们失迷之无生命代替物之间的区别。

面对事实(二29-37

虽然作了无辜的一切的抗议(第35节),辩护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判决必然是有罪,就是背逆上帝的罪。那末为甚么这案件还继续下去呢?这是廿九节开头那一句话的意义,在那里标准修订本译作『埋怨』(译按:和合本作争辩)的那个字,与第九节译作『争辩』的是同一个法律用词。在那里甚至没有任何减轻的情况。过去的教训,以色列曾觉得上帝审判的手沉重,现在已被忽视了:阿摩司书四章六至十一节一连串的警告及其一再重复出现沉痛的迭句『你们仍不归向我』可资证明。

那些先知,作为上帝的使者,所讲的应当被人倾听,现不但被忽视,更被杀戮了(第30节)。至少有一个可靠的实例表明这些事发生在耶利米同时代之先知身上;请参廿六章二十至廿三节;耶利米自己够幸运,未遭遇同样的命运;请参第卅七章。真先知没有一个合资格作受人欢迎的传道人。如果以受人欢迎作测验标准,那么旧约每一个伟大先知必被裁定为不及格。我们回顾并且事后聪明地说,『对,那才是上帝真正的话』,但与先知同时代的人更可能无情地把他钉十字架,而且这也是耶稣的经验。

尽管耶和华仍继续是恩慈的──第卅一节争论说,祂曾冷淡对待你么?──百姓令人惊异地决定去做自己的事,他们想:如此便解除了耶和华所加于他们的束缚。做他们自己的事,导致连串可怕的罪行:

(一)无约束的宗教热诚使百姓对那些丰饶之神的事奉鄙俗不堪,以致他们能对职业妓女都有所指点哩(第33节)。

(二)社会呈无政府状态,穷人被谋杀,无辜人无任何合法保障显示出来。卅四节『你并不是遇见他们挖窟窿』,这话是指出埃及记廿二章二至三节的法规而言,这法规认为杀死一个在夜间挖窟窿而被拿的人是正当杀人。

(三)政治上的权宜之计,试图玩弄强权政治的把戏,这把戏只能引致国家的灾祸;『你两手抱头』(第37节)是公认为悲哀的表记之一(参撒下十三19)。这些是『自由』的果实。暗示上帝子民的唯一真自由是那在委身于上帝得到的自由,这委身必须表现于生活的每一方面,在个人的决定以及在社区选择其优先处理的事上。这样的委身是耶利米反复地恳求的。

重圆可能么?(三1-5

破裂的婚姻,不贞、犯罪的妻子……是这个故事的结局么?还是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如果有,根据甚么条件呢?这是搜集在三章一节至四章四节中一系列章节的主题。虽然这一切资料不能确定地都归于耶利米──这在三章十六至十八节的一段散文特别是这种情形,三章六至十一节的可能程度稍逊──根据那『回来吧』的召唤,无疑是有可能重圆的,这个词,希伯来文为shuv,是耶利米初期的传讲中一个重要的信息。

shuv这个字在这些经文中自始至终像一个坚持的主旨在跳动;这个词的各种形式出现不下十八次之多,是各种(英)译本所隐匿的一个事实。它有几种意义,都是从回来的基本概念引伸的。你能转向不同的方向。你能转身离开某人,你能转身背向他们,离开他们;因此从动词shuv变成的一个名词在三章六节、八节、十一节、十二节中用以描写以色列为『背道的』。你能转身背向人或转过来面向人,因此这个字是按回归的意义使用,作向后转,归向上帝,就是圣经所指悔改的意思;在三章廿二节和四章一节就有这种意义。在三章十二节译作『背道的以色列啊,回来罢』的词组中并在三章十四节和三章廿二节『背道的儿女啊,回来罢』这类似的词组中就有这些不同意义的双关语。如果我们把三章十二节译作『变节的以色列啊,回头罢』,也许我们就捕捉到这种意义的一点意味。现在让我们看一看这段经文所说『回来罢』的各种意义。

要了解在三章一至五节第一个的意义,我们必须看一看保存在申命记廿四章一至四节的一条古老的法规。它论及离婚,并且规定合法离婚的妇人重婚后,后夫若离弃她或死了,前夫在任何情况都不能再娶她为妻。因为这种做法是耶和华所厌恶的,而且会使那地被玷污。但以色列民不也是在这败坏的情况么?他们不是重婚一次;他们对许多爱人都不忠实。那么他们怎能期望破镜重圆,与耶和华他们的第一任丈夫重圆呢?按律法,那是不可能的。那么这例证的目的在哪里呢?它似乎要说两件事:

(一)它设法使百姓诚实地面对重圆道路上的困难。真正的重圆,正如我们在人间的经验中都熟知的,乃是困难而代价又大的经验,那是决不能在迅速『让我们忘记过去』的态度上建立起来的。不忠且未悔改的百姓决不能就这样归向上帝,彷佛以祂是和蔼可亲的老爹儿,忿怒易消,是心软溺纵的好朋友,只要儿女说声『请』便给他们要求的任何东西。重圆决非只是在言语上。

(二)它指向重圆所依据的,不是依据法理上所可能的,而是依据律法或百姓可能有或没有之任何合法权利以外的,依据上帝本性中的某些特质,惟独祂才能赐给人重新开始的希望。旧约也是一个浪子的故事和一个父亲对儿子流露不变、牺牲的爱的重圆故事。也许以赛亚书最能说出这种情况,那里上帝向令人伤心、失望的子民讲话,说:

妇人焉能忘记她吃奶的婴孩,
不怜恤她所生的儿子?
即或有忘记的,
我却不忘记你。(赛四十九15

我们对这样的一位上帝不能有要求的权利,我们只能接受祂更新的恩典。

有些人总是学不会(三6-11

这是一篇短短的讲章,讲论人怎样忽视过去的教训。对比是从两姊妹引伸的,其一为以色列,在这里是指北国以色列,于主前七二二年被亚述人占领,另一是南国犹大,在亚述人猛攻后继续存在。以色列已对耶和华不忠实,不肯回到她真丈夫身边,而且已被耶和华休弃。犹大本可从她姊姊的痛苦经验有所学习,但一无所得。她也玩同样的游戏,并因假意回到她丈夫身边的行为而加重罪过:她并『不一心归向我,不过是假意归我;这是耶和华说的』(第10节)。

这声明大可理解为对主前六二一年国家改革的评注(请参一1-3注释──危机时代{\LinkToBook:TopicID=109,Name=危機時代(一1-3)(續)})。耶利米起初可能曾支持这改革运动。他不久便醒悟过来。那时在耶路撒冷有洁净的国家圣殿,和一败坏的人民。外表上已改变了许多;内心却一点也没有改变。曾有『假意』的归回,这比从没归回还要糟。正如耶利米亲身体验发现的,没有甚么比试图对那些相信自己已经悔改的人传讲悔改更令人沮丧。没有甚么比给百姓注入够分量一剂『热心宗教』的良方使人更易抗拒上帝彻底的要求了。

因此对犹大的裁判是犹大『比她的姊姊以色列更不义』。这对犹大的好人来说,必定令他们感到震惊,他们有许多人相信他们在亚述人侵略中残存下来,乃因为在耶和华眼中他们比他们北边那些背道的邻居强些。

重圆的召唤(三12-18

现在终于传来重圆的召唤。这召唤是『向北方』,而且是对『背道的以色列』讲的,这个事实可能意味它起初是对久已分散于北国以色列的人所作的召唤,他们的命运是耶利米不断关注的(参三十至卅三章),但这召唤也是向犹大发出的,按上帝子民的意义,犹大也是以色列。

真正重圆的两个要素在十二和十三节中加以强调。

(一)上帝的信实与仁爱是不会改变的。十二节译作『慈爱的』那个字是二章二节译作『恩爱』的名词的形容词(参二2的注解──不忠奇案Ⅰ{\LinkToBook:TopicID=117,Name=不忠奇案(Ⅰ)(二1-13})。在这宗婚姻中,百姓可能已经不忠,但上帝不是这样。祂对祂犯过错之妻子的爱依然未改变(参何十一8及以下)。祂的忿怒可能已被证明为应该的,但祂不就此施行惩罚。

(二)从百姓必须有认罪的表示,公开而且诚实的承认他们背逆耶和华。除非清楚面对那些引致关系崩溃的事实,否则便不可能重圆了。

重圆的题目在十四至十八节又再提起并且加以扩展。那里用我们在十二节所见,叫他们回来的同样召唤开始,这召唤根源于耶和华的性情,祂在这里用『我作你们的丈夫』来描述。一种更按字义的译法就会是『我是你们的巴力』。巴力,正如我们已经看见的,是迦南人拜的丰饶之神,是百姓放纵、滥用他们热爱的对象;但在希伯来文巴力baal)也是主或主人的意思,而且它又是用作丈夫的字眼之一。因此要求百姓要记牢他们真正的巴力(丈夫)不是巴力Baal),而是主(Lord──耶和华)。有这样的丈夫就有希望,就是新社区的希望,它的事务都由那些虔敬的统治者(牧人们)智慧地管理。

这冷静,但重加保证的应许,在十六至十八节中由三幅图画来填满,每一幅都用指明在将来未指定的某一时候会实现的希望之词组『当那些日子』(1618节)和『那时』(17节)作引言。

(一)第一幅图画以『约柜』为中心,是以色列朝圣旅途中最早之象征或圣物之一。它是一个皂荚木作的木柜(出廿五10及以下),不同地被认为是存放写十诫之法版的柜,或那看不见的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上帝之看得见的宝座。它象征耶和华在祂百姓漂流旷野时期以及在迦南获得立足点初期之战争中与他们同在(民十33-35;撒上四)。最后它被置于耶路撒冷圣殿的至圣所中。它何时消失,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是在主前五八七年巴比伦人夺取耶路撒冷的时候失去的。但那象征,无论如何神圣,其重要性只在指明它所代表的。如果不再需要约柜重新向百姓保证有上帝与他们同在,为甚么还费时去寻找失去的约柜呢?

(二)第二幅图画(17节)是从第一幅连续下来的。若是约柜从前被认为是上帝的宝座,它现在便被耶路撒冷取代了。耶路撒冷会成为所有蒙启迪的人民朝圣的目标,由于在那里他们会找到上帝(请比较赛二2-4)。

(三)第三幅图画(18节)展望北国以色列和南国犹大长久分裂和分散之人民的重行结合。他们将要成为上帝之新子民来到上帝所应许之地。

这些图画有些可能是从一个晚于耶利米的时代流传给我们的,但它们是在扩展希望这主题,这也是耶利米书所传的中心信息。它们都是非常彻底的图画。它们论到在一个特殊时候之人民的需要。但是,正如约柜现在已不再需要一样,因此总有一天会被察觉得到地上的耶路撒冷对于信心不再是必要的(请参约四16-26)。那是耶路撒冷在启示录所以成了天上的新耶路撒冷,应许之地所以变化为新天新地之异象(启廿一至廿二章)的原因。我们之希望异象的内容可能改变;但在那里必定有希望。没有希望便不可能有对上帝持久之信心,祂的信实以及祂出于爱为祂儿女所定的目的,终有一天必定得胜。

真正重圆的实质(三19-4

这宗婚姻以悲剧收场。百姓已当耶和华的面拒绝了祂的慷慨。但不贞带来痛苦的幻想破灭。『在净光的高处』,就是在敬拜丰饶之神的中心,听见的不是敬拜带来的喜乐或欢喜,而是『以色列人哭泣恳求之声』(21节)。所应许的美好生活已变成辛酸。向前走的惟一道路是归向耶和华,寻求更新,医治,这些惟有祂才办得到的。

在百姓的口中我们听到悔改认罪的祈祷文(22b-25节)。它包含:

1)重新保证忠于耶和华为以色列的上帝;

2)承认敬拜别神的错误与无用,那种敬拜被讽刺地描述为『大山的喧嚷〔或嘈杂〕』(23节);

3)承认只有在耶和华里面才能找到真正完整的生命,帮助,拯救──『得救』(23节)一词包含所有概念;

4)坦率承认以色列的历史是一部持续腐蚀生命力的背逆史(24-25节)。

那『可耻的东西(译按:和合本作偶像,为原文所无,是加添的)』,就是那毁坏这个国家的,是对巴力之名辛辣的讥刺,在旧约有些经文中,巴力之名用『可耻』去代替,希伯来文为波设bosheth)──例如,根据塞缪尔记下二章八节,扫罗有一个儿子叫伊施波设,意为『可耻之人』;一个父亲极不可能给自己的儿子起这个名字;历代志上八章卅三节给我们看见他的真名是伊施巴力。供百姓承认参与敬拜巴力乃『我们的羞耻』(25节〔直译〕;请比较十一13)之道路是敞开的。

但祈祷文必须在生活上获得证实:因此真悔改的意义便在四章一至二节表明出来。它包含的不但必须与假神,就是『你的那些可憎的(译按:这是直译。和合本作你可憎的偶像)』断绝关系,而要恢复向耶和华的忠诚,是一种实际表现于『诚实』、『公平』,和『公义』这些词语所指一切的忠诚,而且这些词语是先知再三地用来描述体中生活之有益品质。在上帝的管治下体中所有人之需要与权利都被承认且获满足。假使有这样的更新,那么其它国家便将因以色列而被吸引来亲近上帝,在祂里面蒙受『福气』,就是上帝所赐之生命的丰富与丰盛。你会在创世记,例如十二章三节,十八章十八节,廿六章四节的故事中找到对亚伯拉罕、艾萨克、和雅各布所作类似的应许。我们在旧约里面可追溯到人从狭窄的国家主义去了解上帝与从更广大更大公之远象去了解上帝之间的持续张力。那些坚信那较广大远象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远象把更加重大的责任加于以色列。其它所有的国家都有赖于她献于上帝的生命,与她对上帝的顺服。

因此必须有一个新的,彻底的开始。任何农夫都知道:把好的种子浪费在长满荆棘的田里是不合理的。你必须孜孜不息地开垦,把肥沃之荒地变成可耕种之地(第3节)。光是有宗教外在的表记也是不够的。割礼是一个男子藉此而属于上帝子民的一个外在表记。但除非有相应的内在意义,否则外在的表记是毫无意义的。因此所发出的召唤是『你们当自行割礼……将心里的污秽除掉』(第4节)。没有这种内在的更新,便只能期待那可怕的审判临到了。对体里的罪恶的审判信息为这卷书的下一主要段落铺路。

将临的灾祸及其原因(四5-10

这几节开始了一系列继续至第六章末之一共通主题的各种不同的说法。极多的数据都假定重圆必不会,而且也不可能在国家悲剧这一方面发生。这个体,极不愿意回头,已顽梗地决定不听任何警告(参五9-1220-24)。痛苦的经验大概使耶利米在他的传讲中不得不改变那最主要的重点。他说,『回头吧』;但他们拒绝回头。剩下的便只有用阿摩司的话来说,『以色列啊,你当预备迎见你的上帝!』(摩四12),而且让百姓想到这样的相会无疑是痛苦的。

在我们进一步看四章五至十节的经文以前,有两个一般性的要点是我们阅读这几章时值得牢记的:

(一)在这里我们又在处理在历时多年之工作中传而又传之许多中心问题的一些概略。在其中不但那些概念,而且那些词语,经文,和例证有时在不同的背景中重述,这一点应当是清楚的。因此五章一至九节集中于论到这体败坏与罪咎的话在如下的话语中达于顶点:

耶和华说,我岂不因这些事讨罪呢?
岂不报复这样的国民呢?(五9

在一段论及剥削穷人和那些在社会中处于危难的人之经文中,完全一样的话出现于五章廿九节。有几处经文攻击当日的宗教当局鼓励人在社区中抱自满乐观的心情,例如四章九至十节,六章十三至十五节;而且这后一段的经文又出现于这卷书八章十至十二节不同的背景中。重复中的真理并非罪恶。一篇讲章若值得传讲一次,便值得传讲多次。一位先知说到某些事情时,百姓可能已经不能想起来,或甚至不知道了,但他所传信息的主旨是记得的。

(二)我们有时想到那些先知是被动的上帝使者。先知得从上帝而来的言语;他便把它传扬出去。他的个性,不能塑造那信息,和当你『拨一个祷告的电话』时的电话机一样,不能塑造讲话的内容。然而,在第一章的异象中,我们已经看见耶利米卷入与上帝问答的对话中。在这里,我们发现他不但揭露他自己心灵中的极大痛苦(四19-21),在两段经文中我们还发现他与上帝谈话(五1-9;六9-12),在他已得到的信息上寻求新的亮光,并分享他自己对那信息的反应。与上帝这样的谈话或对话在耶利米书中是典型的。它是耶利米之『心灵日记』的摘录,我们是从其最具启发性的亮光中看它们的,我们在后面将看见这一点。但甚至在这时候,这个使者很明显并非不受他传讲之信息所影响的。

响起警号(四5-10)(续)

这是一系列扩展一章十三节及以下各节之第二个异象,就是『灾祸从北方发出』之异象这主题经文的第一段。入侵即将来临;『你们当……吹角』(第5节)。号角,希伯来文为shophar,在以色列并不属铜乐队的乐器。它担当我们教堂钟声之任务,召唤人来敬拜,也用来作警钟,警告人防备外来的侵袭。号角对耳朵所表达的,就是『旗帜』或『号旗』(见六1),大概对眼睛表达的是火警信号。要离开无防的乡村;到有防的城市寻求庇护;仇敌,被描述为『狮子』,为『毁坏列国的』,要来,极可能是巴比伦人。他的意向是明显的:要毁坏和毁灭,面对这些,这个体必定会陷于悲哀之中。然而这并非只是指仇敌的入侵;它是『耶和华的烈怒』之表现(第8节)。百姓并没有回头(turned);因此耶和华的忿怒还没有向他们转消turned)(shuv)。面对这种情形便无有效的防可言。

部分的过失在于这体之政治及宗教领导当局及其未能了解时代的征兆(参二8的注解──不忠奇案Ⅱ{\LinkToBook:TopicID=118,Name=不忠奇案(Ⅱ)(二1-13)(續)})。他们鼓励百姓相信他们的将来是平安的。『你们必得平安』(shalom,第10节),其实那时刀剑已在他们的咽喉下了。这便引起我们回顾过去,并且说他们真是盲目,而又何等愚蠢。但他们是那样吗?他们岂没有最佳的理由相信一切都会平安无事吗?──不是有上帝的应许,那些应许在过去已证明是真的吗?

在一百年前亚述人差一点就要毁灭耶路撒冷时先知以赛亚曾说:

雀鸟怎样搧翅覆雏,
万军之耶和华也要照样保护耶路撒冷。
他必保护拯救,
要越门保守。(赛卅一5

根据列王纪下十九章的记载,耶和华的确这样行。上帝岂不曾应许大王的家,永约的应许不是会保证大的后裔永远坐在耶路撒冷的宝座上(参撒下七8-16;诗二和一一○)么?百姓岂不是聚集在耶路撒冷的圣殿中并且高唱道:

上帝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
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
所以,地虽改变,
山虽摇动到海心,
其中的水虽匉訇翻腾,
山虽因海涨而战抖,
我们也不害怕。

万军之耶和华与我们同在;
雅各布的上帝是我们的避难所!(诗四十六1-311

诚然,这一位上帝是不会让这地荒废,不会让它的城市被毁灭,变成无人居住的。这些是深刻坚持之真诚的确信,而且在那些保持这些确信的人看来,耶利米说的那些话似乎必定是假先知,散布骇人听闻之谣言的人,传异端者,出卖王和国家者说的话。然而,耶利米确信这样想的人是错误的,而且那些说『大家必得平安』的人是受了欺骗:正如耶稣忧伤地眺望耶路撒冷,说,『巴不得你在这日子,知道关系你平安的事!无奈这事现在是隐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来』(路十九42)。

但是我们怎样解释所有真诚并声称明白上帝旨意之人的见解呢?第十节断言那些反对耶利米的祭司和先知都被上帝故意地用来欺哄百姓。你会在列王纪上廿二章米该雅与四百名先知之间冲突的那个著名故事中找到给假先知所作类似的解释。耶利米极可能已熟悉那个故事。然而那个故事所说明的似乎至终并不能使耶利米感到满意。因为这样会引出另一可怕问题,就是有关上帝的性情如何。这个转过来故意欺哄百姓的上帝是怎样的上帝呢?我们能永远完全信靠祂么?我们在廿三章九节及以下各节将要发现另外的联想。

在我们起来审判那些并不了解耶利米所言的人以前,让我们记得:假如我们在耶利米时代是在耶路撒冷的话,极可能我们都会说『大家必得平安』──而且列举出这样说之种种最佳的宗教理由。也许我们今日仍然太容易说这样的话。

审判的热风(四11-18

网罗正包围起来。从北方边疆近约但河发源处的但城,下至距耶路撒冷之北许多哩的以法莲中央高地,并在京都本身,这信息──入侵的大人正来临──都传开了。这是上帝的审判,在十一至十二节生动地比作热风,从东部的旷野刮来又炽热又干燥的风,使气温升腾,对农夫是一种威胁,太猛烈不能用来把糠郱与谷粒分开。上帝对祂自己子民的审判在用『我子民的女儿』(第11节;请比较八192122)或也许更准确地用『我女儿的子民』一语来描述这国而加强的。这是一个表示钟爱的词语,强调上帝和以色列的关系以及祂对她的照顾。而且正是因为祂确实关心,所以祂必须审判。这是一个反叛的女儿。在十四节第三章的主题又再次听见;是对那个国家要洁净其生活为将来希望唯一可能基础的呼吁。这是在四至六章中听见这样的语调仅有的一次;听起来它彷佛像最末了一句绝望的呼喊,在无可避免、劫数剧烈、暴风雨中发出来又被淹没下去似的。

先知的极大痛苦(四19-28

灾上加灾,祸上加祸──这是上帝的信息;这信息必须宣讲出来,但耶利米无法以平静漠不关心或故意自制的心情来宣讲。他是上帝的使者,但他也是百姓之一。他只能在他们的悲剧中与他们认同。在他的同胞灭亡之际(请比较八18-19),对于他来说,他个人没有可能有灵里安静的避难所。在国家生活的结构崩溃之际,他内心生活的结构也照样崩溃,像一座帐幕突然倒塌下来一样。他突然高叫:

我的肺腑啊,我的肺腑啊,我心疼痛!

按字义直译,希伯来文可译作『我的肺腑啊,我的肺腑啊!我在打转!』希伯来人把不同的心理上的经验安置于身体不同的部分。肺腑被视为强烈情感所在的部位;请参以赛亚书十六章十一节,在那里希伯来文直译作『我的肺腑隆隆作响』,新英文译本正确地把它译作『我的心震颤』(译按:和合本作我心腹……哀鸣。『心腹』在耶四19译作『肺腑』)。所以在歌罗西书三章十二节『怜悯的心肠』(钦定本的译法)在现代大多数的译本中都正确地译作『同情』(译按:和合本作爱心)。

在耶利米看来,作先知的代价不只传讲不受人欢迎的信息,且又很少人加以注意;还包含内心的混乱,情绪的起伏,使他感受到被撕裂的威胁。他已被逼到一种境地,使他觉得再也不能忍受那压力。他为那使乔布和许多诗篇作者困惑之同一令人至感痛苦问题所困扰(参诗十三1-2;诗七十四1;伯廿四1)──要到何时呢?在他的困惑中有从耶和华而来的话临到他(22节),不是安慰的话,而是肯定国家的悲剧别无选择的话。百姓对要怎样真正响应上帝毫无线索。他们拥有的唯一本领是行恶的本领。

在廿三至廿六节我们发现旧约其中一个最引人注意且富戏剧性与预言性的异象。我们听见四次『我观看……』的回响,而先知所看见的是他熟悉的世界,溶解成无秩序的太古时代的混沌状态,起初上帝就是从这混沌状态创造出世界的。请诵读创世记第一章,因为这是倒叙创世记第一章的故事。它像一部倒过来放映的影片一般:

──地球回复『空虚混沌』,回复到它所来自之不成形状、无一定形式的混沌状态(创一2)。

──光又再被黑暗取代(创一3)。

──大山和小山,稳固和上帝所造井井有条之世界的象征(参诗卅六6),都震动并且摇来摇去。

──无人居住的世界,无人(与创一24-27成对比),无雀鸟(与创一22成对比)。

──肥沃的世界变成草木不生的旷野(与创一11及以下成对比),城市都被毁坏。

在上帝所造井井有条之世界,使生命有可能而且有意义的一切都失去了。旧约从未有过人与其所居之世界分离的概念。社会的混沌状态在那更广大之世界的混沌状态之中反映出来。而且我们今日又再被迫要以更加严重的心情接受我们的生活好坏都是与我们自然环境连结在一起的事实。我们能破坏自然环境和我们自己。

这异象从耶和华而来的另一句话加以证实;全宇宙都陷入悲哀之中,那是上帝的意向,而且祂不会改变主意。除非把廿七节当作后来有一位作者企图作出注解,想把耶利米所描绘那幅全然毁坏之阴沉图画中,插入一线希望,否则最好把它不加否定的保留译出来:

全地必然荒凉,
我必定把它毁灭净尽。

众先知所传的信息都有持久的价值,从不轻忽对待邪恶。他们决不说邪恶无关重要。他们确信上帝是以极其严肃的态度去处理的。

难辞其咎的体(四29-9

从第四章论国家崩溃最后所说的话转到描述以色列这个妓女的行径。我们看见她给自己穿上华丽的衣服,细心用颜料修饰眼目──使眼睛显得大些是古代美人的一种象征──把自己打扮得好像和恋人幽会那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正在与死亡约会。这幅寻欢作乐之妓女的图画渐渐淡出而溶入一幅妇人生头胎的图画中,她疼痛尖叫,喘气,双手紧握。以色列正在偿付她乱交行径的代价。她的恋人竟然是谋杀她的人。

关于上帝加于这国民死刑判决的正确性,任何历久犹存的怀疑,都被耶和华与耶利米之间因而发生的对话(五1-9)排除了。它在一、二节以耶和华向耶利米所发出的盘问作开始。在耶路撒冷有许多人所作信仰的表白其实是假的;试找一个人出来,他真正地表现那正确的生活,是耶和华悦纳的惟一回应。耶和华说,找出一个这样的人,若有,我就赦免这城。你记得创世记十八章廿二至卅三节中的那个故事吗?在那段经文中亚伯拉罕为所多玛向耶和华祷告。亚伯拉罕最后劝耶和华赦免所多玛,若是那城能找到十个义人。上帝现在彷佛对耶利米说:『在我看来,耶路撒冷似乎比异教徒的所多玛更糟;你若能够从中找出一个义人,就证明我错。』

耶利米在三至六节对这盘问作了回应,但不得不承认失败。百姓从过去痛苦的经验并没有学到甚么教训。他们顽梗地拒绝悔改(回头)。耶利米说,他们之中有些人可以原谅。大概不能期望他们比现在更好一点了。他描述他们是『贫穷的』或『弱的』(第4节)。这毋须在经济上指百姓的生活低于水平。这里的意思大概是指他们不过是平凡人,没有如常人一般作自我省察或对宗教不十分关注。他们若得到适当的带领,都会是正人君子;关键在社区中的领导,就是『尊大的人』,耶利米这样回答。那些人,从上帝的自显来看,他们应已知道所期望于他们的。也许他们确实知道,但他们对耶和华不再起反应,像逃走的牛对牠的主人一样。像这样游荡的牲口显然会成为那些侵掠的食肉兽、狮子、豺狼,或潜行觅食的豹的食物;因此那些既离开耶和华而游荡之民会被撕碎便是预料中事了。

耶和华在七至九节中的答复以一个问题开始,亦以一个问题作结,第一个问题实际上是说,『审察后判断正确,我怎能赦免呢?』最后的问题不惧任何人争论这个决定。在中间有这体之一些罪恶的目录:

1)宗教上背道,它的徒劳令人哀伤,由于它意味人在敬拜『那不是神的』神(第7a);

2)社会上的败坏在卖淫业和奸淫上显示出来(第7b8节)。

把这些特别的社会罪恶显明出来,也许是因为这与敬拜丰饶之男神与女神中,他们与性事有明显的关系。宗教所鼓励的被视为为社会可接受的大概就不足为奇了。一个社区所敬拜的,以及怎样敬拜,必然影响它的价值观。

不忠的体受审判(五10-31

这一大段搜集了一系列简短的讲章,阐释耶利米的教导中一些基本的主题。虽然有一段(第15-17节)包含对从北方来之入侵者进一步主动的描述──是强盛的,是从古而有的人民,讲外国古怪的言语──最主要的关注不在于它作耶和华之审判的代理者,而在于这审判之事实,以及其原因。

让我们更详细的考查一下这些原因。

(一)这是一个摒除上帝,把上帝当作与他们的生活毫无关联的体。百姓说,『祂不做甚么』(第12节),按字义作『这并不是祂』。这不是理智主义的无神论,而是古时以色列和今日更加常见的情形,理论上相信有一位上帝,但礼貌地引导祂到宇宙的边线,让祂坐在那里,无疑对其中所发生的事都感兴趣,但从不作任何事情。差不多与耶利米同一时候,先知西番雅恰好证实耶路撒冷的人有同样的心境,他们说:

耶和华必不降福,
也不降祸。(番一12

就一种意义说,那是有了一个易于操纵的神;至少祂决不会干涉你生活的方式。当然,隐伏的障碍是:在我们有需要时,祂并没有多大帮助。

(二)这是一个对人生之真正问题盲目的体,他们

有眼不看,
有耳不听。(21节)

请把以赛亚书六章九至十节与马太福音十三章十四至十五节作一比较。他们特别对要恭敬的承认上帝对他们生活之要求,就是旧约所说的『敬畏耶和华』的必要是盲目的(请看22-24节)。这样的承认意味要接受我们在人生中不能单独行动,或只作我们自己的事情。耶利米说,真希奇,自然世界怎样举例说明界限的需要,沙把海与陆地隔开,使海的狂浪不能越过(第22节),不断的见证上帝的良善和慷慨。然而上帝的子民拒绝接纳任何界限;他们公然背叛一位慷慨的耶和华。这奇异的事实使他察觉令他不断感到迷惑的东西,就是那『背叛忤逆的心』(第23节),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就是那在人性中绝对的顽固。

(三)这样的顽固可在许多方面显示出来。耶利米在这里要人注意到恶人和寡廉鲜耻的人在社会似乎昌隆的事实。好像捕鸟的人笼中满了雀鸟,照样恶人设圈套陷害人,使他们家中充满了不当的利得(第26-27节)。钱能通神。法律能被操纵损害在社会上那些处于困苦边缘的人、穷人和孤儿。『富人』愈来愈富,而『穷人』则每下愈况。对于我们大多数西方世界的人来说(译按:本书作者为英国人),耶利米用捕鸟的人之例证不是我们所能经验的,但我们确实需要到处去找那些令人不安的例证来对照他所讲的吗?

(四)这个体的宗教领袖,尤其是先知,又再受到攻击:

先知(的话)必成为风;
道也不在他们里面。(13节)

在这些话里面有辛辣的讽刺,因为译作『风』的那个希伯来文字也可以译作『灵』。这些先知无疑自称有耶和华的灵之默示,耶利米说,并非如此,他们不过是风囊。在三十至卅一节,耶利米对先知说假话,说导人入迷途的预言,并对祭司,他们应履行最重要之教导人的职责,竟在不圣洁的联盟上与他们合作的事实,作出十分惊异的反应。不是百姓抱怨;他们得到所想望的那种令他们安心、对宗教领袖的并无所求。为甚么要到教堂去使自己感到不安呢?

在这种情况中真先知所传的道只可能是审判之道,是像火烧灭这背逆百姓之道(14-15节)。在这两节中我们又再听到四章廿七节已讨论过的『使(或将)──或不使(或不将)──净尽』这样的话(1018节)。第一处用那熟悉的以以色列为葡萄园或葡萄树的图画(参赛五1-7;何十1);必须作彻底的修剪,剪掉那些枝子,『因为不属耶和华』(10节)。另一处描述百姓,被放逐到外国,哀伤地问为甚么这样的命运临到他们,并且用毫不含糊的辞语告诉他们,说是因为他们已离弃了耶和华(18-19节)。

这两幅图画可从不同的方式去理解。彻底的修剪、放逐,可以意味最后一幕已临到这个国家的生活。在这种情形我们应译作『毁灭净尽』。然而彻底的修剪让葡萄树仍然完整,并使它长出新的枝子;请比较耶稣在约翰福音十五章一至二节对这个平凡例证所作的用法。在放逐中有这个国家的余民残存下来,国家的将来就是建立在他们身上。因此我们可以译作『不毁灭净尽』,甚至在非常的灾祸中仍敞开一道希望之门。当然在耶利米书别处可以找到像这种希望的章节(尤其是请参三十至卅三章)。它是圣经信息中必需的部分。我们若不透过复活的光辉看十字架的话,十字架就会是未消除的幽暗,最黑暗的悲剧。

耶路撒冷被围──最后的警告(六1-8

在四章五至六节警告百姓要逃到安全的地方,从无防御的乡间逃到那些设防的城市,当然没有一座比耶路撒冷更大,更动人心目。耶利米在这里却劝『便雅悯人』,他自己同支派的人(一1),要逃耶路撒冷。它非但不能提供安全,相反它是一个死亡的陷阱。警报已响遍全国:在提哥亚,就是阿摩司在耶路撒冷东南山地的本城,并在伯哈基琳,大概在耶路撒冷西面,不过它的确实地点无法确定。第一节的下半节包含这些希伯来文类似声音之字眼的双关语之一,它几乎不可能用(英)译文表达出来。我们若将之迻译如下,也许比较接近其原意:

在提哥亚要拿起号角,
在伯哈基琳要发出信号(就是点燃烽火)。
(译按:和合本作:
在提哥亚吹角,
在伯哈基琳立号旗。)

耶路撒冷被围困正开始。作为牧人,自然倾向移往青草茂密的草原,因此那些牧人出身的君王(参二1-13的注释──不忠奇案Ⅱ{\LinkToBook:TopicID=118,Name=不忠奇案(Ⅱ)(二1-13)(續)})都聚集在耶路撒冷周围。他们渴望强袭进攻,他们准备黄昏后继续军事行动,在古时这不是正常的战术。这城周围的树木都被砍伐,为破城槌筑斜坡,为要攻破城墙。在耶路撒冷的人不可能逃避上帝,因为耶路撒冷所受的审判是罪有应得的。从一口井里不断涌流出新鲜的活水,从耶路撒冷,就是从那个邪恶的社会,涌流出来的却是无尽的邪恶(7节)。最后的警告已经发出,这个警告若被忽略的话,便会引致耶和华与祂自己的百姓『生疏』。这是以色列的悲剧;一种植根于上帝主动之爱的关系,开始时是那样充满希望的,现在已被毁坏,直到上帝与祂自己的子民完全陌生。

警钟为谁而鸣(六9-15

这里是耶利米与耶和华的另一段谈话。耶和华在第九节开始这段谈话。命耶利米像『摘葡萄的人』那样行,把葡萄结集起来后,再走遍葡萄园去摘净那些收获者剩下的葡萄。收拾残余的人一旦做完了他的工作,便不应有甚么剩下来。

耶利米在十至十一节上的回答给我们看见他在怎样的压力下生活。一个先知之传道工作的整个重点是使百姓可以听到,注意那些警告,并且离开他们的恶道。耶利米说,好啦,我已经传讲了,而且是为了它给大家所作的一切好处,否则我何须多费唇舌。无人听,『他们塞住耳朵』,希伯来人说是未受割礼,用一个再见于使徒行传七章五十一节司提反的讲词中的词组(译按:和合本作『摀耳朵』),不过在旧约里面未受割礼这个词更常作隐喻的用法,用以指口(出六1230)或心(耶四4)。他们不但对上帝所要对他们说的充耳不闻,而且他们也公然嘲笑先知所说的──而且没有甚么比你设法把你确信对百姓的生活十分重要的事告诉他们,而所遇到的只是讥笑时更令人伤心了。耶利米说,传讲毫无意义;但不传讲又令我心如刀割。我无法把上帝这忿怒的信息压抑在我心中。

耶和华回答说,不要设法把信息压抑下去,把它倾吐出来吧(第11节及以下)。在这些话语里面可能包含了斥责,耶和华彷佛在对耶利米说: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呢?──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传道人么?休想:我不要求你成功,我要求你忠心。传讲吧,向一切街上初学走路的孩子以至年老的囚徒传讲吧;那即将来临的灾祸无一人能逃脱:

我要伸手攻击这地的居民。(12节)

『伸手』这个词语在旧约里面往往指打或痛打一个人。有时它是指上帝毁灭性的忿怒。在以赛亚书一系列的篇章中每一处都用如下的迭句作结:

耶和华的怒气还未转消;
他的手仍伸不缩。(赛九121721;十4

耶利米在十三至十五节所描绘当代社会的那幅图画是严厉的。每一个人,『从最小的到至大的』──或者如我们会说的,不论是张三、李四,和赵五──都卷入争权夺利之中,而且在这过程中别人受害的话,他们会觉得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吗?那些应该更有见识的,就是宗教领袖,『从先知到祭司』(13节),都在助长一种对社会中所进行的事漠不关心的心情。『平安了,平安了』或『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希伯来文是shalom,是他们使人安心的信息。

英文没有一个字能表达shalom这个字的丰富意义。它是指那在上帝管理下丰满、健康的生活,在其中所有人的需要和权利都受尊重而且获得满足,那种世界是在我们更佳的时候所渴望的。但在耶利米时代之耶路撒冷说『平安了』,就好像一个庸医轻轻忽忽的治疗致命伤时过甚其辞地保证,说出令人安慰的话一样(比较四9-10)。出售假的自得而不脸红;他们习惯了作邪恶的买卖,以致他们不再承认那样做是邪恶了。那是邪恶狡诈的一面。  第一次撒谎可能令你良心不安;第二次痛苦会少了点;这样继续下去,到了一个时候撒谎便不用眨眼了。这样的先知和祭司既然出卖自己的良心,大概就不能期望他们看守他们所负责之体的良心了。他们的命运注定与那些被他们明显误导之人的命运一样。

我们在八章十节下至十二节会发现在不同的处境中复述十三至十五节的话。

错误的选择(六16-21

这段经文一开始便描述百姓故意弃绝那使他们能得救之道。这些话语与紧接主前六二一年国家改革后的那几年有明显的关联,那时即使没有别人看出来,但耶利米已清楚看出这改革并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那改革是依据申命记。申命记再三地使百姓面对抉择,并且要表达出他们之抉择的结果。因此百姓需要『站在路上』,就是在十字路口,并且在那里要选择『古道』(16节)。这不是呼吁人回到『先前的好日子』。你会在传道书七章一节找到一些智能之言表示回到先前的好日子之愚蠢。这是要以色列人回到他们起初信仰中心的呼吁,这中心就是与上帝建立的关系,这关系是国家生活之基础,惟独这种关系能带来真正的安全或『安息』。那种关系意味人要留意耶和华的话和祂的『律法』或教训,希伯来文为妥拉torah)(19节);照申命记所说,要存敬爱顺服的心回应上帝的爱(申六4-9;七6-11)。

百姓应已听到的另一种声音是『守望的人』的声音(17节),就是众先知的声音。以西结特别论到自己奉差作守望的人,警告百姓生死的后果在于他们所作的抉择(结三16-21)。但警告无人留意。并不是说百姓完全不热心宗教。他们带给上帝贵重和众多的祭物,而且认为祂会满意;那些供献还加上从亚拉伯西南方的示巴输入的芬芳『乳香』,和『甘蔗』或香料,是骆驼队从亚拉伯运来的(20节)。那一节的燔祭是一种把全牲放在坛上献给上帝为礼物的祭;那些祭物用共餐的形式分享,像一种圣餐,在这种圣餐中祭物的一部分放在祭坛上献给上帝,其余的由祭司与敬拜的人一同享用。因此百姓成去敬拜并且相信这样是为上帝尽一己的本分。……但上帝的判决却是『不蒙悦纳』。

这不是非难献祭或敬拜本身,而是敬拜之意义的问题。敬拜和献祭的体制是古时以色列人得恩典的真正方法,正如今日敬拜的人的心态一样;但这些方法不能代替顺服(请参七22)。敬拜与委身于上帝的日常生活分开不过是一种无意义且危险的行为,不论它在审美上是多么令人喜爱和感人;因为在敬拜中临到祂百姓的上帝是要求严格的上帝。这是自从阿摩司以来的众先知决不容百姓忘记的(参摩五21-24;赛一12-17)。拥挤的教会可能在灵性上是毫无意义的。

对这段经文有了认识,再转去看申命记,听听在那卷书将近末了对以色列所讲的一些话是值得的:『我今日呼天唤地向你作见证;我将生死祸福陈明在你面前,所以你要拣选生命,使你和你的后裔都得存活;且爱耶和华──你的上帝,听从他的话,专靠他……』(申三十19-20)。百姓已拣选了死亡是耶利米所诉的苦。但出乎意料地,他不是呼天唤地作他的见证者,而是呼唤列国18节),就是以色列人居住在他们中间的别国人民,彷佛是说,甚至这些列国,在以色列人眼中是异教徒,都承认上帝严厉地对待祂的百姓是正当的。

先知的任务(六22-30

廿二至廿六节包含对上帝之审判的代理者,就是从北方来的仇敌,进一步生动的描述。面对这无情的仇敌,他们的巡逻队在乡间高视阔步走来走去,百姓在他们极大的痛苦中彷佛产难的妇人无人帮助。四围都有惊吓25节),这是耶利米最喜爱的说法。他用它作了巴施户珥,就是那个作圣殿总管之祭司的浑名,这个总管把耶利米上了枷锁,设法不要他作声(二十3):耶利米想象自己正听见那设法破坏他为先知之信用的耳语运动应用在他身上(二十10)。现在百姓剩下的只有举哀,像人丧独生子痛痛哭号了(26节)。丧独生子意味这个家庭完结,由于只有他能传宗接代。不可能有比这悲剧更甚的经验了。阿摩司书八章十节用同一的例证论到上帝审判的日子。

在这一切之中先知的任务是甚么呢?他要照一个试金者27节;译按:和合本作『高台』或如小字作『试验人的』)作的而行,就是作测验贵重金属纯度的精制者。在精炼过程中银阞与铅都置于坩埚中。加热到一定的温度,铅便氧化并从银液中除去合金中的任何杂质。耶和华对耶利米说,尝试炼净我的百姓,你会发现是一件不可能的工作。他们已败坏至极,不纯净的程度像被抛弃的银渣或渣滓一样,毫无用处,只好弃置于矿渣堆中。

但炼金者所得到的若全是渣滓,他要继续做精炼的工作多久呢?『败坏至极』──这就是耶利米向他的同胞所要说的吗?若然,他的工作岂不是白费么?这是使耶利米萦扰不安的问题。

 虚假的宗教(七1-3

不受欢迎的讲章(Ⅰ)(七1-15

浏览近代任何一种(英)译本都会立即看出从第七章开始至八章三节是耶利米书中用散文写的第一处长篇的段落。这样的散文故事──在耶利米书中有许多(参十一1-17;十三1-14;十六1-18;十八1-12;十九1-二十6)──往往以耶利米生平中的某一件事为中心,以及与这事件有关的一篇讲章。谁写了这些篇章和讲章我们无从得知,不过,其中有些可能是耶利米的朋友兼秘书巴录的作品(参卅二12及以下;卅六14及以下)。它们能够使我们回想起当日耶利米在该事件中的实际用语到甚么程度,那就不能断言了,由于那些报导已被后来的一些编辑重写,而且他们的兴趣、展望,和成见都已对其陈述有所渲染。试想想甚至今日对同一事件报导的方式,例如,在华沙街头抗议的集会、波兰国家电视台、英国广播公司,和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的报导都有区别。假如在现场的报导也有这种情形发生,那么对于在事件多年后所报导的影响就必更大了。

然而,这些章节无疑来自耶利米的生平和事工中那些真实的事件,而七章一至十五节之圣殿讲章就是这些事件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在第六章的末了我们听到三个题目:

1)在体中极多被认为是敬拜的行为都是徒劳的(六20-21),

2)灾祸和毁灭将临到体(六22-24),

3)先知作百姓之炼净者或测验者(六27-30)。

这三个题目在七章一节至八章三节的故事中加以举例说明,在其中我们发现对百姓虚伪的宗教习俗加以许多严苛的抨击。

翻到廿六章你会发现那里提到耶利米另一篇不受欢迎的讲章。关于这篇讲章的内容廿六章说的不多。相反地,它集中于听众的反应,而且特别注意在不同的段落中体不同反应的方式──宗教当局(祭司们和先知们)要求处以死刑,政府当局(诸王子)宣告先知并无叛国罪,而平民,正如并非罕有地,显然改变了他们的主意(比较廿六7和廿六16)。这一切都使人联想到这不是普通的讲章;它透入人心腹。它够严厉,使人反感,使体分裂,并且使人反省。

廿六章一节指明这篇讲章的日期,是『犹大王约西亚的儿子约雅敬登基的时候』;所以,它是在主前六○九年秋或主前六○九/六○八年冬某日发表的。这个日期是意义深长的。约西亚,推行改革的王,人民曾将国家更新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已经死了,他为国家的独立在米吉多之战中阵亡了(王下廿三28-30)。约雅敬由于他的埃及主子的扶掖被立为王。这是给与约西亚所代表的犹大宗教民族主义的第一个冲击。

但它还剩下一张王牌──耶路撒冷及其圣殿(参四10的注解──响起警号{\LinkToBook:TopicID=127,Name=響起警號(四5-10)(續)})。这里是耶和华住在祂子民中间的地方:

这是我永远安息之所;
我要住在这里,
因为是我所愿意的。(诗一三二14

因为这是『耶和华的殿』(第4节),耶路撒冷的一切都会如意且必定如此。耶利米在他的讲章中攻击的就是这种根深蒂固的确信,这篇讲章大概在圣殿内院大门口,为国家宗教某一大节日,百姓聚集在那里敬拜时传讲的。

不受欢迎的讲章(Ⅱ)(七1-15)(续)

耶利米的讲章值得注意的几个理由:

(一)他奉『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上帝』之名(第3节)向敬拜的人传讲,他们前来敬拜上帝,称颂祂的同在和保护的能力。耶利米并不否认上帝与祂的百姓同在;但他警告他们不要因此而作出错误的结论。上帝的同在对那些以轻忽态度对祂的人可能是危险的同在(参二19的注解──先知的极大痛苦{\LinkToBook:TopicID=129,Name=先知的極大痛苦(四19-28})。

(二)这篇讲章其实是呼唤人要彻底改变其生活方式:『要改正你们的行动作为』(第3节直译)。而且用一系列的『若』把其意义表明出来(第5-6节。译按:5-6节共享了四个『若』字,和合本只译出第一个)。上帝期望祂子民的那种生活方式,意味要毫无疑问的忠于独一的上帝,这种忠诚会实际表现于顾念关怀别人的社会中。百姓只有注意这种召唤,他们才能声称──这是他们十分迫切要声称的──上帝的那些应许为他们所有:『我就使你们在这地方仍然居住』(第37节),或者也许更好的如某些译本的经文,『我就与你们一同住在这地方』。

最好把这讲章自始至终『地方』这个词认定是『殿』,指圣地,而不是指这座城。这个传道者的呼吁是急迫的,由于指那些礼拜之人行为说的每一件事都表明他们在敬拜中所声称的是谎话。他们自称是上帝的子民,然而八至十节给我们提供一个令人难过的概览,表明他们几乎全然违反十诫。因此,当他们来到圣殿时,唱道,『这是耶和华的殿,是耶和华的殿,是耶和华的殿』(第4节),然后便声称『我们得救了』(译按:和合本作『我们可以自由了』)(第10节),他们是活在幻想的幸福中,信赖那些实际是谎言的话语。耶利米用辛辣的讽刺抗议说,这是当圣殿是强盗的隐匿所,就是『贼窝』(第11节),是那些逃避上帝律法的人投奔的地方。根据马可福音十一章十七节,耶稣以同样的苛责攻击当日在圣殿发生的事,祂用这些话把他们与以赛亚书五十六章称圣殿为『万国祷告的殿』这幅真实的图画作对比。

(三)若这呼吁得不到注意的话──百姓过去的纪录决不能使人再信任──耶利米说,那么,圣殿,非但不是安全的地方,而必定会变成一个荒凉的所在。这是对耶路撒冷的人说『这事不可能临到我们』的心情直接的攻击。耶利米说,要学习示罗的教训。在以法莲山地的示罗,曾经是敬拜万军之耶和华一个非常重要的中心,正如在塞缪尔记上一至四章的那些故事中能看见的。在示罗的殿曾存放约柜,这是上帝在祂百姓中间与他们同在的神圣象征(参三16的注解──重圆的召唤{\LinkToBook:TopicID=124,Name=重圓的召喚(三12-18})。但在耶利米时代它是一个废墟,于主前十一世纪被非利士人蹂躏,而且最后大概在八世纪末被亚述人毁灭。当然,示罗在北部,而且在耶路撒冷的人可能会说,这些拜异教神的北方人正得到了他们所该得的。耶利米说,你们也必定会这样。时候将到,那时耶路撒冷的殿必定会变成像示罗的殿一样,而且你们,像你们鄙视的那些北方人一样,必定会被放逐到远方去(第15节)。

这是不受欢迎的传讲。这太露骨了。人们不喜欢他们那些极深的偏见受到质疑──尤其是宗教偏见。敬拜是求安慰,不是寻烦恼。然而,有两件关于这篇不受欢迎之讲章的事是值得思考的。

(一)耶利米在这里所说的大部分都是已说过的。与日常生活分离的敬拜是一种危险的自欺,那是敬拜本身应已教导了那些成到圣殿去之人的。试看一看有些诗篇,尤其是第十五篇和廿四篇三至六节。它们很多时被用在圣殿的对唱中。敬拜的人问:

耶和华啊,谁能寄居你的帐幕?
谁能住在你的圣山?(诗十五1

而从祭司得到的答复是要求他要注意自己的生活方式(诗十五2-5)──作事公义、说话诚实、不欺骗邻舍、不受贿赂。困难当然在于我们往往只听我们想听的,而对其余却充耳不闻。这种情形没有比在敬拜中更加真实了。

(二)信心是基于上帝的应许,但我们不敢把这些应许化为无条件的确信。例如,在创世记十二章二至三节上帝对亚伯拉罕所作的那些应许,如果亚伯拉罕没有准备离开父家,前往未知之地就不可能实现。人间的关系,如果只是单方面的,便不能加深;我们与上帝的关系也是如此。在信心中忽视那个继续的『如果』,便招致灾祸。当敬拜和信心在我们看来似乎已丧失其意义时,就要开始认真检视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并问一问自己是否已按信心的要求去生活,这才是明智之举。

代祷时候已过(七16-20

不像一至十五节的那篇讲章,那是耶利米对百姓讲的,而这段经文则是耶和华对耶利米讲的。乍看起来祂似乎是以奇异的次序开始,『你不要为这百姓祈祷』(第16节),这句话我们发现在十一章十四节和十四章十一节一再复述。我们倾向于认为一个先知是站在上帝那一边的,是上帝对百姓传话的使者,但一个先知──至少耶利米便是如此──也在上帝面前代表百姓。他为百姓祷告乃是他的特权之一(参十五11的例子)。但为百姓祈祷的时候现在已经过去。没有象显示他们有丝毫兴趣改变他们的态度,他们沉缅于那些宗教行为,虽然他们似乎不知道,但至终只会损害他们本身(第19节)。

敬拜『天后』(第18节)在犹大的妇女中似乎特别盛行。它在耶路撒冷被毁后继续存在,而且按四十四章十五节及以下各节,也盛行于流亡在埃及的犹太人中。这『天后』是谁并不十分清楚,虽然从亚述人、巴比伦人,和迦南人的来源得知她可能是丰饶之母的女神的一个。敬拜她是很普遍的,因为她是妇女的女神,对人的某些基本本能,特别是性能力、母性,和想知道将来究竟怎样的愿望都有吸引力;正如今日在妇女杂志和日报的占星术所提供的。也许许多人认为在耶路撒冷圣殿中对耶和华的敬拜太严谨,与他们日常的需要相距太遥远。敬拜这女神似乎就简单而又容易;烧一点香,献一点祭神的酒或献印有女神神像或形状像新月或星的薄饼。无害么?不,是致命的……那一套混乱的价值观部分会引致必然的灾祸。

对要道盲目的子民(七21-28

在廿一至廿八节我们发现对献祭的态度发出的可能是最极端的声明。这方面的声明在其它先知的教训中也是常见的──参阿摩司书五章廿一至廿四节;弥迦书六章六至八节;以赛亚书一章十至十七节──而这点我们在六章二十节的注解──错误的选择{\LinkToBook:TopicID=134,Name=錯誤的選擇(六16-21}──中已经特别提及了。这段经文带我们回到出埃及记,回到耶和华和以色列之间的那种关系开始的故事,这种关系我们用这个字来描述,是概括在『我就作你们的上帝,你们也作我的子民』(第23节)这句话里面的一种关系。这段经文声称,当上帝建立这种关系时,并没有提及燔祭或平安祭。相反地,只要求他们要顺服。虽然上帝再三地尝试藉『祂的仆人众先知』提醒百姓这是他们应尽的义务(第24-26节),可是在以色列历史上自始至今缺少这种顺服。

事实上,你若追想一下出埃及记立约的故事,你会发现燔祭和平安祭都有提到(出廿四5);但饶有趣味的是:十诫(出二十1-17),就是我们视为约之最基本宪章的,并没有说到关于献祭的事。耶利米在这里所声称的,就以色列人而论,在她与上帝的关系中唯一不可缺少的要素是以顺服回应上帝对祂子民所作的伦理与社会方面的要求。这不是说,献祭对以色列人的信心不重要。它可能是一种恩典。但献祭对以色列人的信心并不是必要的。它能在其它的敬拜方式中表现出来,正如在被掳到巴比伦时期的情形,在那里是不可能献祭的,而且在过去一千九百年以来在犹太社区中也是如此。然而,除掉对塑造他们日常生活的上帝诫命的顺服,便一无所剩了。有时想想甚么对信心是必要的乃是美事,有许多事情无疑都有益而且有用,但到一天的结束我们发现没有做也不要紧呢。

致命的痼疾(七29-3

宗教应当是欢喜快乐的事,但在耶利米时代用辛辣的讽刺描绘之这幅宗教图画──在论虚假宗教这一段的最后一幅──却是由一首『哀歌』或哀悼之歌(希伯来文为qinah)引进的。正如我们从旧约其它章节,例如乔布记一章二十节得知的,剪发或剃头是公认的举哀的表记之一。而且悲哀是适当的,由于上帝已抛弃一个为自己积蓄忿怒的体。宗教非但不是给这个体带来健康,它像癌一样,证明是一种致命的痼疾。这一种……宗教周围到处都有:

(一)其它神的象征和神像,正如在旧约时常被称为『可憎的』(第30节)东西,在锡安山上耶和华的殿中是常见的。尽管在宗教上两面下注,尽量拉拢各方男神女神,也不会有任何损害。

(二)在耶路撒冷城南之欣嫩子谷,在陀斐特的邱坛或神龛上有把孩童当作祭牲献给假神的事。陀斐特一词,与其意义为『焚烧』的词语有关,而且可能是『火坛』的表征。列王纪下廿三章十节的记载说,在那里孩童被当作祭物献给摩洛神,但这几节似乎暗示那些做礼拜的人误以为这是他们对耶和华表示热爱的方法之一。    献的礼物愈贵重,祂就会更可能保护他们。他们要从迷梦中醒觉过来。这个被错误宗教热诚充满的山谷须更名为『杀戮谷』,而且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场──卅二节最后一句话大概应译作『直到无处可葬』。它诚然比坟场还不如,由于在一个坟场中那些尸体都给予适当的埋葬。在这里的毁坏是这样彻底,以致尸体都无人埋葬,腐臭的尸体作了食肉鸟和吃腐肉动物的食物。卅三至卅四节生动地描述死亡降临到这个地方所带来的沉寂。可怕的习俗带来可怕的惩罚。

(三)敬拜星辰,敬拜各种天体、太阳、月亮,和不同的行星,在犹大的平民中十分流行,与今日占星术流行的原因一样。这样的天体对人们的生存有任何影响么?这段经文说,根本没有;他们只能冷漠而且寂静地望那些热诚供奉者的尸体,像『地面的粪土』(八2节)散布各处。

在将来大规模毁灭中残存下来之人的命运被描述为比那些遭难者更加悲惨。假如这种描述读起来令人感到可怕,那就是它的目的。耶利米决不容他的同胞以自欺自慰。这种假象必须摧毁;虚幻的安全必须加以粉碎。只有这样才能有希望可言。

肆 穷途末路(八4-25

盲目的自满(八4-12

从八章四节至十章末了是一组搜集的经文片段,大部分都简短而且是诗体的,与二至六章的主题非常类似。但也有不同的地方。那里──正如在这几章的中间部分──不再作任何要百姓悔改的呼吁,对他们悔改不再存任何期望。其中惟一意含双关,使用希伯来文shuv一字不同意义的一段(参三1-3)是第一段,而它只强调悔改令人惊奇地不可能。在八至十章中大部分的数据,可能来自先知对主前六二一年之改革运动从失败的幻想醒觉过来的那个时期,因他发现改革在百姓的生活上没有任何彻底或持久改变的影响。

四至七节被指明为上帝藉先知对百姓讲的话,也可以表明是耶利米对百姓的行为感到困惑和不合理的想法。你跌倒时就立即自动站起来,这是极自然的事。这可从经验中学习得到。但上帝的百姓显然不是这样。这要点在第四节下半和第五节便点明了。shuv(译按:和合本分别译作『转』、『背』、『回头』,而有一处未译出)一词的各种形式用了五次。我们可以把它译作:

去,不再转来么?
变更信仰的民,
为何恒久道呢?
他们守定诡诈,
不肯回头

他们诚然有转变,但只追求他们邪恶的图谋,如马直闯战场。多么奇怪!瞧那些候鸟;牠们本能地知道何时移居,然而上帝的子民似乎并不知道应怎样调整他们的生活──依照上帝对他们的要求生活。关于第七节所提到的雀鸟,特别是在标准修订本译作『白鹤』的,我们还未能确定牠们的真正名称,但关于耶利米所表明的要点却非常明确。我们倾向于认为我们的失败和对上帝的不忠是颇自然的──我们毕竟都是罪人,不是么?那些要求实在是『不自然的』,与那些声称委身于上帝之人的本性不合。我们寻找归宿的本能应是向上帝,不是远离祂。

八、九节引起了解释上的许多难题。那些『文士』是谁?『耶和华的律法』是甚么意思?它怎样被曲解或『变成谎言』(直译)呢?解释这段经文之意义的线索大概在于引自百姓自称使他们智慧之『耶和华的律法』与他们弃掉之『耶和华的话』之间的对比。

『耶和华的律法』极可能是申命记或是作为主前六二一年改革运动之基础的那卷书中的一部分。既接受了那卷书及其教训,百姓现在声言已得到启迪。耶利米并不攻击『耶和华的律法』,但甚至最神圣而又有权威的书都须要加以解释。那么,我们必须假定那些负责抄写这卷书的文士,大概也向百姓讲解这卷书,因为把它解错了,便阻止了百姓面对耶和华藉这个先知之口所讲活泼的话之要求了。没有理由怀疑这些文士的真诚,但他们可能一直鼓励百姓留心听这卷书上的应许──而且在申命记中有很多──但忘了这样的应许是有条件的。那成文的道正助长一种自得且乐观的心情,那是耶利米所反对的。

因此十至十二节,这一段关于『祭司和先知』的经文,就是我们在六章十三至十五节已经查考过的,在这种处境中是适合的。那成文的道仍然能扼杀上帝活泼的道。它可能把在『圣经上说』这话后面的上帝遮蔽起来。从圣经中选出部分经文,所选择的经文往往告诉我们关于选择经文之人的成见,过于上帝今日所想要对我们说的。

人民绝望:先知惨痛(八13-1

十三至十七节都以从耶和华而来严厉且简短的判语开始和作结。在开始又再用以色列为葡萄树这幅图画:但这是一棵不结果的葡萄树,不结果的无花果树,它的叶子都已经枯干了。在末了(第17节)是一幅上帝让毒蛇进入百姓中间的图画,那些蛇『是不服法术的』。这些话使人想起民数记廿一章六至九节的故事,那里说到百姓遭受毒蛇袭击时,摩西为他们向上帝祷告。上帝叫他竖起一条铜蛇,以消解任何仰望那蛇之人身上致命的毒害。但现在并没有有效的解毒剂。那毒性必定产生它致命的作用。

在这两幅关于审判的图画之间我们听见百姓所发绝望之声。所指望的平安,shalom,已证明是幻想。并没有从仇敌而来的缓刑。所期待的是死亡;死的选择有一个一个就地死或挤在有防的城中一齐死。在这里没有英雄气概,像在马撒达(Masada)那些大胆反抗罗马人至死不屈而自尽之犹太人的气概,有的只是悲惨的绝望。

请再阅读四章十九至廿六节,和在那里所作的注解,作为八章十八至九章一节的背景。先知听见响彻通国两个令人难以置信之问题的回响:

耶和华不在锡安么?
锡安的王不在其中么?(第19节)

耶利米那篇不受欢迎之圣殿讲章之含意(七1-15),那时被人忽视,现在开始渗入人心了。也许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到底正在发生。这些问题被从耶和华而来的一个问题胜过了,祂实际上对百姓说,『不错,我在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只有更糟,由于你们激怒了我。』

耶利米所讲的道获得辩白了,但他对正在发生的事并不感快乐(第18节)。他子民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他们的损伤就是他的损伤,他们的哀痛就是他的哀痛。他拼命寻找治疗方法:『在基列岂没有乳香呢?』(第22节)。从大马色南行前往埃及的骆驼商队带了各种香料,其中有『乳香』,被认为有医疗的特性。他们经基列地域进入以色列。从那个地方并没有带来疗方;也没有医生;百姓仍然得不到治疗。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去对百姓说『我已这样告诉过你们啦』的试探会是不能抗拒的:耶利米只能孤独地痛哭流泪。这些泪水所告诉我们有关耶利米的为人与他传道时坚决、不妥协态度所告诉我们的一样真实。

先知绝望(九2-11

眼泪并不是先知的唯一反应。他战栗地从他周围所见的堕落中退缩。他天生的本能是选择离开败坏的社会。在偏远之处一个简陋的供旅客住宿的茅屋会比他熟悉的奢侈且堕落之社会生活较为可取(第2节)。要作抉择会是容易的。然而耶利米并没有选取那容易的途径。他留下来分担他同胞之堕落所招致无可避免的苦难;而且因为他留下来,他在他们最黑暗的时候向他们讲话。圣经中无一处鼓励我们相信我们能从上帝的世界,并与我们同在的人中退隐到某一个人私有的属灵的绿洲去寻找或服事上帝的。约翰壹书四章二十节说:『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上帝』,这话便把这一点概括了。当然,困难在于有时爱你看不见的某人更易于爱那些你确实看见的人──他们可能是笨拙的,他们可能代表你非难的极多的事物。

百姓堕落的实况,在第二节以非常一般性的词语指出来,描述他们都是行奸淫的和一帮卖国贼,而且在两个简短段落表明出来,每一段都以指明他们真正祸根的话作结:

(他们)并不认识我,这是耶和华说的。(第3节)

他们……不肯认识我,这是耶和华说的。(第6节)

这种认识,对于旧约来说,决非只是头脑的知识:它是与上帝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除非在我们彼此的关系中活出来,否则便毫无意义(参二8的注解──不忠奇案Ⅱ{\LinkToBook:TopicID=118,Name=不忠奇案(Ⅱ)(二1-13)(續)})。

百姓不认识耶和华,因为他们的社会是一个信任已崩溃的社会,在那里话语已经贬值,而且在那里舌头已成了说害人和狡猾谎言的工具(第4-58节)。雅各布书对说谎的舌头所加于人的损害予以深恶痛绝的谴责(例如,雅三5及以下)。箴言列举耶和华所憎恶的七样事物:

高傲的眼,
撒谎的舌,
流无辜人血的手,
图谋恶计的心,
飞跑行恶的脚,
吐谎言的假见证,
并弟兄中布散分争的人。(箴六17-18

这些话读起来好像把耶利米所说的意译出来一样。

译作『因为弟兄尽行欺骗』(第4节)这句话使我们回想到创世记廿七章卅六节的话,在那里刚被雅各布骗了他长子名分的以扫,痛心地说,『他名雅各布岂不是正对么?』把雅各布这个名字与希伯来文动词'aqab连起来,这个字的意思就是用计篡夺或欺骗。骗子雅各布:他的后裔正按他的本性行事,用雅各布本性把雅各布活出来。面对这种情况上帝没有其它选择。百姓必须被放进受苦受辱的坩埚中,上帝自己承担祂在六章廿七节指派给先知的角色,作熬炼祂百姓的角色(第7节)。

耶利米的回应是悲伤哀哭(第10节)──第十节的开端最好照希伯来经文的说法而写成,『我开始哭泣』(参标准修订本的注脚)──由那降临于乡间、从高地以至旷野平原之死寂而引起的恸哭。他的恸哭被从耶和华而来的另外的话打断,证实祂的旨意是施行毁灭:耶路撒冷和犹大诸城变成无人居住的废墟,野狗出没之处。

耶利米的人性、敏感性照耀在这段和许多其它的章节中。这里有一个人竭力接受冲突的情感与忠贞的情操;在战栗中从他同胞的堕落中退缩,然而又不能离开他们;深信上帝所说对祂百姓的审判正确,然而却要迎接它来临,不是高兴欢欣地迎接,而是恸哭去迎接。

悲哀时刻(九12-22

十二至十六节构成另一组这些用申命记之言辞与风格的短讲章,进一步提供关于耶利米之教训的注释。在强调对所发生的事真正与智慧的了解只能来自与上帝有接触之人的引言之后,这段经文(a)问了一个问题(第12节),(b)答复那个问题(第13-14节),并(c)强调引起那问题的情况(第15节)。在犹太人一向认为不能毁灭的这城被毁灭之后,困扰于他们宗教良心中的问题是『这件事何故发生呢?』与旧约所有先知的教训一致,那答案就是因为百姓不忠于上帝。因这背叛而被放逐至远方及死亡的痛苦经验都随之而来。他们命运之痛苦用十五节所提的『茵蔯』加以强调,这种植物的汁,味道是非常苦的,而且提到『苦胆水』,是一种有毒药草的汁,往往译作『胆汁』(比较哀三19),这种毒草会自播种子于田中。许多讲章必定曾用这个题目向那些被放逐之人传讲,而且在放逐时期从塞缪尔记上起至列王纪下止之以色列历史都曾加以编辑以说明其真相。你会在十六章十至十三节发现另一篇类似的讲章。无论谁写了这些短讲章,它们都忠于耶利米所报导那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根深蒂固之宗教抑郁情怀。

这首哀悼诗在简短的散文插曲之后又重新开始(17-22节)。

我们在第十节已经听过耶利米本人的哀悼;现在叫人去召那些以唱哀歌为职业的妇女来,她们在许多古代的社会中以她们声音尖锐的恸哭和哀号陪伴送殡的行列。但在锡安所遭彻底的蹂躏是超过这些善唱哀歌妇女单靠自己所能应付的,她们要把技能教授她们的女儿们和邻居们。第廿一节给我们提供一首哀歌的好例子,希伯来文为qinah,它的特点是在三重重长句后以二重重之短句接上。我们若把它译作如下,便能体会到这方面的一点韵味:

死亡已经爬上来穿过我们的窗户,
进入了我们的宫殿,
在街上剪除孩童,
在广场上剪除青年人。

给这幅死亡的小偷潜入人家并在街上高视阔步的图画,加上廿二节那幅以死亡为狰狞收割者的图画,这个隐喻有悠久的历史,而且出现于朗非罗(Longfellow)写的几首诗里面:

有个收割者,他的名字是死亡,
他拿他锋利的镰刀,
他一气地便把长了胡子的谷物,
和生长在其中的花卉都收割了。
收割者和花卉The Reaper and the Flowers

这个狰狞收割者的收获是那些倒在田中未被收殓的尸首,由于无人存留下来可以埋葬他们(比较八2)。这样阴沉的语调在十章十七至廿五节又再听到,但在听到那个之先,有一间场在三部中出现。

活动暂停之时(Ⅰ)(九23-16

活动暂停之时的三部分是:

(一)夸口的真正理由(九23-24)。正如耶利米在九章十至十一节的哀悼之后接是关于真智慧或悟性是甚么意思的讨论,因此在九章十七至廿二节的哀悼照样引致一段集中以人有那智慧就可以真正自豪的经文。那并非只是人的技能或好本领,也不是丰富的银行余款,而是那表现在行动上对耶和华的认识,在生活上反映上帝以『坚定之爱』(希伯来文hesed;参二2的注解──不忠奇案Ⅰ{\LinkToBook:TopicID=117,Name=不忠奇案(Ⅰ)(二1-13}),『公平和公义』(参四1-2的注解──真正重圆的实质{\LinkToBook:TopicID=125,Name=真正重圓的實質(三19-4})行事的方式。因为圣经并没有一套律则我们能遵守并且说那就是了,那就是上帝所要求于我的。还有更加需要的,就是一个对上帝的异象,一幅行事方式的图画,以及依照那种亮光生活的要求。因此在利未记里面我们听到这样的话:『你们要圣洁,因为我耶和华你们的上帝是圣洁的』(利十九2);而且耶稣亲口说,『所以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太五48)。这些吩咐是吓退人的,要求是不能通融的,确实是不可及的,然而是能面对的,因为它是在上帝坚定之爱的背景中临到我们的。

(二)形同异教徒的以色列人(九25-26)。这几节再提到四章四节所讲的主题,作为身体外在记号之割礼与那必须从心接受之真正的割礼之间的区别。以色列周围列国行割礼,而且其中有些列举于廿六节中。所提及那些『剃周围头发』的人大概暗指剃部分的头发,这种做法以色列人认为是异教徒为死者举哀相连的礼仪(参利十九27;所以不是七29提到的平时的剃头)。但以色列本身并不比这些异教徒好,固然受割礼,但『心』却未受割礼,所以同样有弱点受上帝的刑罚。摒弃别人为异教徒或不敬神是容易的,但在面对我们自己身上的异教主义却是困难得多的。我们愈是自称是敬神的,我们愈是应当默想耶稣那非常严重的幽默言词:『为甚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太七3

活动暂停之时(Ⅱ)(九23-16)(续)

(三)独一的真上帝。其实所有宗教岂不是一样的么?只要我们相信上帝为超越我们之某一更高权能就可以了,至于我们用甚么呼求祂或怎样敬拜祂,这有甚么关系呢?在以色列中必定有许多人曾问过这样的问题,像今日许多的人一样。先知的答复见于十章一至十六节。这是一段费解的经文。这是这卷书中希腊经文与英译所根据之标准希伯来文原文之差异相当大的段落之一。许多学者相信它是来自晚于耶利米之时代,来自放逐时期,而且表明与放逐时期那不具名撰写以赛亚书四十至五十五章之先知的教训有密切的连系;例如,以赛亚书四十章十八至二十节,四十四章九至二十节,四十六章五至七节。然而这些连系,并非如我们那些(英)译本使人联想的那样密切。没有理由这段经文不能来自耶利米。其中的一段,就十二至十六节,在耶利米书五十一章十五至十九节又再出现,同时第十一节是亚兰文;也许它是出诸后来一个文士的注解;若然,那是非常适当的注解。然而,在它提出的所有的问题之外,这段经文给我们提供两个巧妙地交织在一起而且对比鲜明的主题,它们对于圣经的信仰是重要的:

1)嘲弄敬拜别神之无用(2-58-914-15节)

2)称颂以色列自己之真上帝的奇妙与能力(6-712-1316节)

(一)『可怜的被引入歧途之愚昧人』,是对那些仿效『列国的行为』之人(第2节)的判决。他们迷信占星术:制星辰和行星运行之轨道图,估计天空任何罕有『征兆』可能与人的生活有关的影响。他们制造偶像。不计代价。匠人技巧地使用从远方输入的金子银子。实际的结果只是物体,在审美上令人喜爱却是死的。如早已绝的渡渡鸟,或者如第五节的生动说法,站在那里『好像瓜田里的稻草人』(译按:和合本作『好像棕树,是旋成的』),不能说话,不能行走,不能做任何事情。这真的能像上帝的样子么?

我们能想象用这种偶像作为敬拜对象的人,会回答说:『那是不公平的评论;我们并不敬拜这样的像;它们不过是我们敬拜之神有益的象征。』确实不错,但这段经文并不是要改变这样的人之信仰;用第十节的话来说,它的目的是证实先知自己的同胞向一位『活上帝』委身,这位上帝永远是活动的。一块死的,无生命的木头或金属怎能足够作这样一位活上帝的象征呢?特别在基督教传统内我们立刻就会说,『阿们,弟兄,不可有雕刻的像!』也许我们应当停下来问问自己,我们这样说是否也有隐伏的危险,虽然这些话语与那些像、死的、无生命的像不一样;能把永生上帝禁锢起来,但至少我们会定那些不用我们用同样话语的人为错误。

(二)相反地,真信心便意味称颂。这称颂的旋律在几节像赞美诗的经文中可以听到──它们可能确实是从赞美诗中摘录的。它们称颂这位上帝的奇妙,是独一的,祂的权能凌驾万国(第6-7节),是宇宙的创造者,是宇宙中一切权势之管理者(第12-13节),是王(第10节),然而不是冷漠的君主,而是一位以祂的作为与以色列建立亲密关系和连结的主(第16节)。这是描述上帝为『雅各布的分』,以及以色列为『祂产业的支派』所指的意思。这些是危险的词组。它们可能──而且已经──被曲解为『上帝属于我们』;它们的原意是指『我们属于上帝』。这是有分别的。一种说法引致人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利用上帝;声言拥有祂的专利;另一种说法引致委身于事奉上帝。其一是误解,令耶利米当日之耶路撒冷许多人受蒙蔽;另一则是这位先知的态度。就是为了破除『上帝属于我们』的这种误解,所以百姓要被逐出给他们假安全的上帝之城,而进入被放逐之冷酷而痛苦的经验中。这是在以下每日日课部分中发展的主题。

悲剧与反应(十17-25

即将临到百姓的命运简略而又戏剧性地在十七至十八节中描述出来。他们将要从这地被驱逐出去。那即将从北方来临的仇敌已开始行动(第22节)。这过失的部分责任直截地归咎于『牧人』,就是那些统治者,他们玩弄强权政治,而不寻求认识并遵行上帝的旨意:因此他们的羊,就是这国的人民,便分散(第21节)。但是在一切悲剧之中,又多视乎百姓作怎样的反应。那使一个人破碎的同一悲剧,可能造就了另一个人。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双重的反应:

(一)在十九至二十节里面的悲悼含有最直接的反应。那是伤心接受那不能改变之事的反应:

这真是我的痛苦,必须忍受。(第19节)

这些可能是说到耶路撒冷的话,如同一个被剥夺了儿女的母亲说的,她的家园破毁;或者这是耶利米自己与在悲剧中的同胞认同的话。在这种接受的态度中可能有其勇气和高尚处,尤其是如果那是概括在如下祷告中那种老实地接受:『上帝啊,求伓赐我安静接受我不能改变的事,赐我勇气改变我能改变的事,并赐我智慧明白其差别。』

(二)这种接受的态度──在这里是先知在说话──是从承认人不是他自己命运之主人来获得力量的。并没有一个命运全由自己主宰的人这回事(第23节)。在人生过程中有许多方面并不是由他决定的。这可能是一种令人惊吓的思想,除非如廿四节假定的,我们是在一位训导我们的上帝手中;但那位我们所倚靠管理我们的不是不负责任地而是公正地待人的上帝。如果情形是这样,那么对悲剧的响应便是接受我们在人这方面的有限和弱并投靠上帝的祷告,祂是甚至在最黑暗的时刻都可信靠的一位上帝。

第廿五节的话也见于诗篇七十九篇六、七节,这是一篇为国哀伤的诗篇。许多学者认为这篇祷文非来自耶利米,而是后来从那篇诗篇加上去,那篇诗篇反映那些被放逐之人对那些毁灭他们祖国的外国异教徒激怒的态度。情况可能是这样。然而,只把它当作狭窄之宗教性的国家主义便是摒弃所有诗篇作者以及众先知思想中心的要点,遑论耶利米了。在他们看来,以色列的上帝是万国之主,而且万国需为无情的滥用能力和他们所作的暴行向祂负责──请参阿摩司书第一章以及耶利米书四十六至五十一章攻击列国的神谕。

伍 付诸行动的人……和内在的争战(十一至二十章)

一至十章主要是与耶利米所传的信息有关,不论那信息是以简短的诗体经文或以较长的散文讲章流传给我们都是一样。只有一段描述耶利米生平中的一件事,就是七章一至十五节那篇不受欢迎的圣殿讲章。在十一至二十章这比重改变了。仍然有同样的信息,在其要求及其现实主义上毫不妥协。百姓已弃绝耶和华;他们正收割他们自己愚昧的成果(十二7-13;十五1-9)。现在事情已无从挽回,已经过了祷告的时候(十一14;十四11-12)。然而,在十一至二十章另两个要素比在一至十章中更加强有力地陈述出来。

(一)有几段经文被认为是描述耶利米为先知生涯的事件。有些是与先知奉召在公众传讲的讲章有关:论『背约必受咒诅』的讲章(十一1-8),在便雅悯门口(译按:和合本作『平民的门口』)论『谨守安息日』的讲章(十七19-27)。其它的段落集中于前面所谓象征行动,就是先知奉耶和华的命作的事。它们好像扮演出来的比喻,上帝藉此或是盼望把所给先知的信息深印在先知心中,或是戏剧地把那信息传达给百姓。因此我们可以看见以下的事件:糜烂的腰带(十三1-11),受命守独身(十六1-9),访问匠的工场(十八1-12),以及在瓦片门口打碎瓦瓶(十九1-13)。当我们看第一个象征行动,就是十三章糜烂的腰带时,我们发现内里含有更深长的意义。这些事件都是根据先知确实的经验大多数由那些编辑记述的,它们有助于我们勾画耶利米生活的轮廓,但它们何时发生我们只能猜测,因为所发生的事全未记明日期。

(二)我们已经有机会特别提及那些显露耶利米内心感觉的章节,就是当他默想到即将来临之悲剧的情形时(请参四19,八18及以下的注解──人民绝望:先知惨痛{\LinkToBook:TopicID=144,Name=人民絕望:先知慘痛(八13-1})。然而,我们发现构成耶利米之心灵日记之大多数数据都在十一至二十章之中(请参绪论:它各种不同的内容{\LinkToBook:TopicID=104,Name=它各種不同的內容})。在这里使我们面对对于耶利米来说作先知所付出令人难受和无可避免的代价,正如那发源于耶稣忠于祂事工而见于客西马尼园之极大痛苦与在十字架上被离弃的呼喊。假如在这些章节中我们听不到『父啊,赦免他们』,而只听到苦毒的『不要赦免』的话,让我们之中那些常常小心地停留在属灵浅滩的人不要太快参加论断先知从深处发出的呼声。这些章节与一些极强烈地属乎个人吐露困惑与疑虑的诗篇之间(例如,请参诗三,十七,和七十三),在思想和措辞上有相似之处。然而,耶利米的那些章节有其本身的特性,因为它们与他召命的意识有密切的关系;它们也有助于我们跨越那说『耶和华如此说』的人所作冷漠的保证、与那困扰我们自己的那种属灵难题和疑惑之间的鸿沟。

背约及可怕后果(十一1-17

先知奉命继续作传讲的使命,向百姓重述『这约的话』,这重要的词组在这段经文出现四次,就是在第二、第三、第六、和第八节。如果『约的话』是指当代一个意义重大之事件,指主前六二一年约西亚王在国家改革运动中引领他百姓与耶和华更新约的关系。我们并不确实知道耶利米对于改革运动的态度。这一段经文的话不一定意味他在改革运动以前,是一个巡回的传道人,到处呼吁百姓响应改革的号召。它们同样极可能意味改革之后,耶利米看见改革未能成行,便呼吁百姓要认真正视改革的号召,不能只有口惠而无实际。

当然,主前六二一年的约并不能称为一种新的约;它是恢复耶和华和以色列之间那原来的约,就是在申命记中给我们描述的。那约最基本的目的是要建立关系,这关系概括在『这样,你们就作我的子民,我也作你们的上帝』(第4节)这句话中。要建立那种关系的行动来自上帝──祂把百姓从埃及的奴役中解救出来。那是寄望于将来的一种关系,将来会经历上帝对百姓所作的应许和繁盛生活的应验(第5节)。但它是一种加于百姓有严肃义务的关系,就是要顺服上帝的旨意,作祂的子民。做不到就必然会招致咒诅。查一查申命记廿七章十五至廿六节,你就会发现一连串这样的咒诅,至『不坚守遵行这律法言语的,必受咒诅』(申廿七26)这句概述而达于顶点。对摩西所宣告的每一样咒诅,百姓就回答说『阿们』──即但愿如此。耶利米记起那咒诅(第3节)并回答说『阿们』──即『耶和华啊,但愿如此』(第5节)。

所要有的便是这种约的关系。但以色列过去的历史是双方关系变成痛苦的故事,因为百姓没有表现出上帝所期望的那种顺服(第6-8节)。耶利米声称,至于现在,那不过是重现过去的一切,还是国家『背叛』(第9节),令人难过的故事,彷佛要升上去,阴谋对抗上帝。他们唯一感到兴趣的那种转回(shuv),便是转去效法他们的先祖去犯罪(第10节)。犹大诸城作了款待许多教派的主人(第13节)。宗教是大生意;假如那时有电视可用的话,它可能早已买下最佳时间。但百姓陷于深重的困苦中,瞪眼睛看面临『他们不能逃脱的』灾祸(第11节)。约的咒诅现在临到他们。他们若不曾是上帝的子民,就会比对上帝言行不一的情形好些。耶稣说,『多给谁,就向谁多取』(路十二48),这话对于以色列是真实的,对于我们同样是真实的。由先知为同胞或百姓为自己祷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太迟了;上帝不再倾听了(第14节)。

这是一幅可怕的图画,然而它本应当是与此大不相同的。我们在十五和十六节的两种描述中瞥见了那本来可能会有的情形:

(一)我所亲爱的(第15节;请比较十二7);尽管他们所作的和正在作的不符合上帝的心意,却仍然是耶和华所亲爱的。以色列的故事因此是浪子的故事,他没有或不会醒悟;但是仍然有一位慈爱的父亲,在等待,在盼望。

(二)青橄榄树(第16节),是华美的,是上帝栽种的,期望它会结好果子;但现在,令人难过地,将要被火烧毁。

『本来可能会』可以是对人生一种令人沮丧的注解,除非在一切困难中,仍然有理由希望那本来可能会的仍然会。既把以色列的故事给我们陈明为一背约及其可怕后果的故事,剩下来要问的便是『这是意味上帝终于在以色列面前砰然关门,或那门仍然敞开呢?』在即将来临的大规模毁灭背后还有新生的可能么?在耶利米书中的其它章节,值得注意的是在三十至卅三章中,对于这些问题的答复有所说明。

作先知的代价(十一18-十二6

这是一系列读起来像从耶利米之心灵日记中摘录的头一段经文。这使我们看见在信息后面那个人的内心光景。让我们先看一看这是属哪一种类的章节。它们并不是一个人在一本笔记簿中匆匆记下他自己的思想和感觉的文字。它们不是莎士比亚式的独白,那里的言辞显示暗示的梦想和内心的冲突。它们大部分都是祷告,祷词的诚实坦白往往令人惊异,那些绝非表达安静信靠和确定信心的祷词,而是困惑和对上帝憎恨的倾吐。有时那些祷词由耶和华对先知说的一句话答复了,有时却没有答复。

这一段分为两部分:(1)十一章十八至廿三节,和(2)十二章一至六节,每一部分都包含先知的一篇祷告和从耶和华而来的答复。这两部分怎样配合在一起曾有极多的讨论。第一段假定耶利米知道他在亚拿突的亲属谋害他的阴谋,然而十二章六节暗示他并不知道。有些学者因此主张十二章一至六节应置于十一章十八至廿三节之前。不论我们怎样答复这个难题,两部分都论及在耶利米履行他的职任时,人们如何反对他,又告诉我们他如何响应。

(一)十一章十八至廿三节。这里显然是先知遭受到出其不意的反对。他描述自己彷佛『像柔顺的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第19节)。你会发现在以赛亚书著名的篇章五十三章七节中,用了同样的话来描述耶和华之受苦仆人。这是许多叙述中,惟一的地方,表明耶利米的经验可能提供我们找出以赛亚书四十章及以下各章那幅仆人的图画。

然而同样的话往往可能指不同的事情。这句话在以赛亚书五十三章七节用来描述那仆人怎样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而且一直保持缄默,接受他的命运,不作抗议。耶利米,正如我们将要看见的,面临反对并不缄默。严厉的抗议的话时常挂在他口上。『柔顺的羊羔』这幅图画在这里用来表明出其不意临到耶利米的事。在他知道所发生的事情以先,他们已出来抓他了:『我并不知道他们设计谋害我……』(第19节)。假如别人谋害他,上帝会怎样呢?他以信心转向耶和华,以祂为公正的审判官,必定会作正确的裁判,祂察验人的肺腑心肠,而且能依赖祂宣告祂仆人无罪并阻挠那些控告他的人(第20节)。耶和华在廿一至廿三节的答复显出耶利米并未失去信任上帝。他那些仇敌必定会受罚,必被那正要吞没全国的可怕命运追上。

然而,仍然有一件难解之事。耶利米为甚么应被他那些同乡当作是社会所唾弃的痲疯患者呢?为甚么『亚拿突人』决心消灭他,不要他说预言呢?我们不知道。曾有多种猜测。线索也许在于这段经文紧接在耶利米衔命支持约的传讲这个事实之后。作为主前六二一年改革运动的部分,敬拜要集中于耶路撒冷的圣殿。所有地方上的圣坛,很容易变成迷信和败坏行为的中心,一律都要关闭。假定耶利米,这个显然已长大,大得已穿不下原来所穿长靴的乡下少年,出现于亚拿突,支持关闭那等于当地教堂的圣坛。凡是与教堂联会和重新调整事务有关系的人,都清楚知道关闭『我们的教堂』之任何建议都会得到忿怒的响应。毫无疑问,耶利米对他的同胞在社会和宗教上败坏的厉害攻击已意味他是一个常常引起争论和不受欢迎的人物。也许他的同乡认为这种不受欢迎可能对于他们本身都会有所不利。他们将自己与耶利米的态度分清界限:不是说服他不传这样激烈而又无意义的话,就是要使他闭口无言。

(二)十二章一至六节。然而,信任上帝,并非意味所有难题就得以解决。耶利米有难题。他把难题带到神圣的审判者那里,就是『公义的』审判者面前,这是人能依赖祂作出公正裁决的审判者。这便是那难题:『恶人的道路为何亨通呢?』(十二1

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而且是一个愈来愈使以色列中诚信的人困惑的问题;诗篇第七十三篇和乔布记可以证明。根据古以色列广泛地坚信的信念,一个你会在诗篇第一篇发现的信念,恶人不会顺利;只有义人才能扎根,并且成为一棵能结果子的树。但耶利米的经验──以及从那时起无数人的经验──指相反的方向。他倾尽全力为服侍上帝──这是上帝清楚知道的(第3节)──而结果是被拒绝且遭受逼迫。然而那些弃绝并逼迫他,而且不注意上帝之道的人,却顺利亨通。要求报仇,说他们倒应像羊被牵到宰杀之地乃是可理解的(第3节),但仍然未得到答案的是那顽强的问题:『为何……为何在上帝统管的世界上事情竟然有这样的结果?』我们若从未被这样的问题困扰,我们便从未开始好好思想过。

然而,在人生中极常见的情形是:『为何?』这个问题其实并非要求要有一个简明能满足理智的答案。它含有更加基本的需求:是呼求帮助。我怎样应付呢?在耶利米的情形,怎样面对恶毒和顺遂的敌对以及似属个人的失败,我怎能继续先知的使命呢?出现于五、六节的答复便是要满足这个难题。乍看起来它可能是一个奇怪的答案。耶和华对耶利米所说的,简言之是这样:放心……还有更糟的要来!你若发觉事情令人难受,那更难受的还在后头。你若在『平安之地』(第5节),在空旷的乡间已经绊跌的话,『在约但的丛林』,在约但河谷的热带丛林,旧约时代乃掠食的狮子栖息之地(四十九19),所以是危险的象征,将会发生何事呢?把在第五节开始的隐喻稍加改变,『你若不能缓行一哩的路程,当参加马拉松赛跑时将会怎样呢?』耶利米似乎受到引诱,一早就要放弃了。

这答复虽然似乎像冷漠的慰藉,确实触及耶利米的心灵问题。它假定他能、他必须、他必定会甚至在前面风暴更加强烈的日子继续他先知的工作。在阳光照耀,一切都好时相信上帝,那是容易的,但当风暴乌云集结而且道路难行时相信,那是信心的试验。耶利米受到的挑战是在愈来愈多困难之中仍要坚持,就是坚持上帝呼召他时对他的应许:『因为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这是耶和华说的』(一8)。有了这应许,耶利米的坚持就有意义了,尽管许多问题仍然未能解答,正如我们的情形一样。

万国之主(十二7-17

从耶利米的难题我们现在转到上帝的难题,因祂悲悼临到这个国家的蹂躏。这神圣的悲悼正好反映列王纪下廿四章一至二节所描述的那些事件。当时,因为约雅敬王背叛他的巴比伦霸王,结果由巴比伦人、亚兰人、摩押人,和亚扪人组成的那些专事抢夺的军队在犹太乡间到处劫掠。这悲悼的紧张状态在这开始的一节,就是在第七节中已强调了。上帝说,这是『我的殿宇』(我的百姓)、『我心里所亲爱的』、『我的产业』,但我不得不离开它,不得不把它撇弃、把它交在仇敌的手中。彷佛上帝处在祂很愿意作与由于以色列民在祂面前大声反抗而逼使祂不得不那样作(第8节)这两种选择之间。公然反抗上帝其后果就是毁灭。以色列已变成如『斑点的食肉鸟』(译按:和合本作『鸷鸟』)(第9节),受到其它食肉鸟的攻击;或者,如果我们仿照希腊文的译法则作:像在土狼洞穴上,兀鹰偛然飞下攫取残余的兽尸(新英文译本)。

要注意十和十一节『荒凉』一词四重的出现。这只是一种暗淡的反映,尤其在十一节希伯来经文对那组成其意义为荒凉一词之字母双关说法,更突出暗淡的境况。外国的统治者(许多牧人)已把荒凉和蹂躏从这国的这一端延展至另一端。田地荒废无人照料,撒了种子,但唯一的收获是荆棘(第13节)。这是百姓所付的代价;而且也是上帝要付的代价。在这悲悼的紧张状态中给我们指明:在未有加略的十字架以先,在上帝的心中已有十字架的事实。

在七至十三节的悲悼中有三个主要角色,就是上帝、上帝子民,和作上帝之毁灭代理的列国。在从第十四节开始这散文的一段中所讨论的便是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它的教训集中于一个钥字,这个在一章十节上帝对耶利米所发的吩咐中出现,就是『拔出』或『根除』这个字──请参第十四、十五,和十七节。

(一)别的国家可能是上帝使用的代理者,但祂对于他们不存幻想。它们是『恶邻』(第14节),是非常热衷于势力的异教徒。所以它们必定会依次地从他们的国土中被拔出来。但对这些『恶邻』的态度并非全然是否定的。他们可以作选择──正如以色列常有选择一样。他们曾尝试引诱以色列离开忠于耶和华的道,但他们仍然可以成为以色列的一部分,被『建立在我百姓中间』(第16节),假定他们肯委身敬拜以色列之上帝,彷佛被欢迎进入上帝的大家庭中一样。这种归正的另一选择是他们会被完全拔出而且没有将来。

(二)至于上帝的百姓,犹大,她期望有一日会从即将被放逐出去之地被『拔出』。将会有复兴的一日。在耶利米书中有许多章节论到这个国家经历苦难的火炼之后有这种复国的一天(例如,十六14-15;廿三1-4)。

所以,这段简短的章节使我们联想到那些在圣经的思想中有持久重要性的真理。正因为上帝的本性在旧约里面再三地用『坚定之爱』(hesed;请参二2)和怜悯来描述,在悲剧之中并在悲剧以外必定还有希望。上帝末了的话从来不是『不』;甚至对那些我们太容易指为祂的仇敌之人也不说『不』。虽然以色列人的信心往往在狭窄的国家主义范围内活动,却有一些坚持更广远象的人,这一种远象把万国都包括在希望之中(请参赛二2-4;创十二1-3)。说这话比面对那往往损伤我们远象的狭窄心胸更容易。

变坏的麻布带(十三1-14

在一至十一节所叙述的事件被认为是这卷书中耶利米之『象征行动』的第一个。

这样的行动不只是图解或视觉上的辅助而已。它们是信息,是用行动表达的言辞。先知听从上帝所审慎地作的不但是一种传达信息强有力之方式,而且是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指明上帝之目的,不管那些目的是不吉或带来希望的,正要实现。百姓可能发现难以牢记先知以赛亚之教训较细微的详情,但他们会记得他露身赤脚,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上行走(赛二十),记得他给他的儿子们起的怪名施亚雅述(意为余民必归回,七3)和玛黑珥色拉勒哈施罢斯(意为掳掠速临,抢夺快到,八1)。百姓可能误解或不听耶利米所说的或使他闭口无言,但他做的那些古怪的事情使他们思想,且不说他在这里对好的麻布带所作的了。

关于这件事有些事情是不完全清楚的。甚至是哪一种麻布带都无法确定。在旧约其它经文中译作『布带』的那个字似乎是指一条皮带或一条腰带。在这里它大概是指长外衣底下的贴身短裙──内裤,随你怎样称呼。按这事件之象征意义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原是新的,直接从制造商买的,刚从玻璃纸包中拆开来的。这条新的而且至今未被注意到的布条,耶利米现在奉命将它拿去藏在『盘石穴中』(第4节)。结果正如把你最好的衬衣或套裙埋在你的后园中一样!但他把它藏在哪里呢?传统的英译本说,是藏在伯拉河边。这样就会使耶利米作一次来回七百哩的旅程,而且因长时间离开家园,便极可能使百姓要问,『你最近到哪里去了?』然而,译作伯拉河的那个希伯来文字,同样极可能指别拉特(Perat),即现代的恩法拉(Ain Farah),亚拿突东北数哩的一个小村。这便是新英文译本的译法,而且这种译法似乎更加可能的。

不论在细节上是如何不确定,这事件的意义是非常清楚而且在第九节已表明了。那条新的麻布带,藏在盘石穴中『多日』,现在由耶利米找回来,便很自然地发现已经变坏了。耶和华说,『我必照样败坏犹大的骄傲,和耶路撒冷的大骄傲』。然后,第十和十一节便继续解释所以要这样败坏他们的理由,把已变成顽梗、不忠的百姓,与他们原要成为与上帝有密切连结并为在世上与祂的关系欢呼的悲惨对比显示出来。以傲慢自大,就是以假称有特权为基础的傲慢自大代替那为与上帝有真正关系之记号的谦卑顺服,结果只有毁灭。

先知在设法使他的同胞面对来临的灾祸时,每一样事物都是供他利用的工具。在十二至十四节,他抓紧一句名言或受人欢迎的谚语:『各都要盛满了酒』。对这话的明显反驳是:给我们讲点新的东西吧,那岂不就是那些酒的用处吗?酒有美好的供应便保证有美好的宴会。然而,酒是陶制的,而且在酗酒的宴会过程中容易破裂,正如平底大玻璃杯和酒杯在今日容易被人捣碎一样。因此在这段经文中有两个主题:

(一)酩酊大醉。在耶利米书──而且在其它先知书──中有些章节论到上帝把祂忿怒的酒杯交给以色列或其它国家,使他们可以喝,直到酒醉不省人事(耶廿五15-17;赛五十一17)──讲到上帝审判之真实性的一种生动说法。这可能是在这里的意义,或者这段经文只是说整个体都酩酊大醉,不能照上帝所要求的方式行事为人。

(二)摔碎酒。这自然引致这个体不能挽回地被上帝摔碎的主题。所以,这主题与那糜烂腰带的主题类似,这两段经文在耶利米书中并列在一起便不足为奇了。我们在后来另一事件中将要听见耶利米故意打碎瓦瓶以加强类似信息的事(请参第十九章)。

最后的警告(十三15-27

关于这段经文有严厉的定局。

(一)在第一段,就是十五至十七节,先知似乎在恳求百姓要改变,要他们消除骄傲对抗上帝的行动。然而没有暗示他存任何希望他们会这样行。他们可能仍然天真地期望在隧道的尽头会看见光明,但事实上他们已进入漆黑的幽暗中。十六节译作『幽暗』的那个字(译按:和合本作『死荫』)(gloom),就是诗篇廿三篇四节传统上译作『死荫』(the shadow of death)的那个字,但新英文译本更正确地译作『如死的黑暗』(dark as death),现代英文译本则译作『最漆黑的幽暗』(deepest darkness)。百姓假如要抱怨他们现在的恶劣情况,那他们就得明白,现在的困难与将来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比较不过是『黄昏』。阿摩司在设法破除他当日宗教上流行的自得的泡影时便用了类似的措辞(摩五18-20)。在这黑暗中我们再次听见耶利米的痛哭流泪,流泪是因为百姓本身多么顽梗,流泪是因为那悲惨命运正等待他们。这是真正的怜悯和同情。这两件事往往是分开的;对那败坏百姓生活之恶事加上惋惜,也有哀伤地预期他们遭报的幸灾乐祸之心情。

(二)十八至十九节包含对『君王和太后』说的悲悼语。这位君王是约雅斤,他在主前五九七年他父王约雅敬背叛巴比伦霸王死后坐了短短三个月的王位。约雅斤的王位被巴比伦王任命的人所取代,并且被放逐至巴比伦,他在那里消磨了漫长而且在末了颇适意的岁月(五十二31-34)。他再也没有返回故土。要了解这样的与故土分离对一个敏感的犹太人有甚么意思,请读诗篇第一百三十七篇。这个太后在耶路撒冷政治方面似乎曾担任重要角色。列王纪下廿四章八节说她名叫尼护施他。虽然严格的说尼革(Negeb)(译按:和合本译作『南地』,下同)是荒瘠、半旷野的地区,是划分犹大和埃及之间的南方疆界,十九节所说『尼革的(诸)城』大概是指所有犹大南部被巴比伦入侵军队围困之城市。放逐的威胁笼罩全国。

(三)这经文之希腊文之译法已正确地看出,二十节及以下各节是对耶路撒冷讲的,耶路撒冷曾向巴比伦人卖弄风情以保护她自己的政治前途(第21节),现在却发现这同一的『朋友』把她分割了。但不可能有别的情形么?耶利米说,不可能,在这个国家生活中的邪恶习染已这样根深蒂固,现在已洗雪不掉了。你大可以问问古实人是否能改换他黝黑的肤色或是问问豹能否除掉牠那些斑点(第23节)。

在这里响起了极其悲观的语调。旧约不知有原罪的教义。伊甸园的故事从未在旧约里面或被后来的犹太学者这样解释过。耶利米不过对他当日之耶路撒冷作出实际之评估。这里的体不会,而且显然不能改变。以邪恶取悦自己的日期已满,现在由邪恶接管了。结果只能给国家带来全面的灾祸。用来描述将临之灾祸的措辞中有劝善惩恶的成分。正如丰饶敬拜仪式中之有吸引力的性已破坏了百姓向耶和华的忠贞(第27节),因此他们的命运便用强奸和性之耻辱的意义来描述。我们两次听见『揭起你的衣襟』的话语(第2226节),而且在第廿二节是继之以一个词组,这词组能直译作『你的脚跟遭受暴虐』,关于『脚跟』这个词大概是性器官的一种委婉的说法。在第廿六节紧接那句话后面的词组是『你的羞耻〔就是你的阴部〕会被人看见(译按:和合本作『显出你的丑陋』)』。

这段经文以一个问题作结,是上帝问百姓的一个问题。希伯来文经文的意义不清晰,而且引致各种不同的解释。它的意思是『这样继续下去会有多久呢?』或『在你悔改以前这种情形还会持续多久呢?』不论从哪一方面看,这都是一个只有百姓才能回答的问题。他们被迫面对那事实,即难题的出现不在于他们的明星们,也不在于上帝,而在于他们本身。我们太容易为那些令我们烦恼或我们不了解的事情怪责上帝。我们想把祂置于证人台上。这是规避上帝要我们继续面对那些令人困窘的问题的一种方法。你若注意乔布记,你会发现乔布问上帝许多非常困难的问题并要求答复。这样做并没有错;有些问题是我们应当问的。但那卷书的高潮是乔布在证人台上,面对从上帝而来的问题,这些问题对他面对生命的整个态度提出质询。耶稣也是如此;祂似乎不给百姓留下许多关于上帝的问题,但祂确实给他们留下许多关于他们自己省察己心的问题。

国家的危机(十四1-16

每个国家都有其本国的时机,在其中庆祝它所视为对其生存极其重要的事情,不论是红场上的劳动节阅兵,美国独立纪念日,或严肃的纪念聚会都是如此。这些时机总附带有许多传统的习尚。有些事情要宣讲要做──例如在休战纪念日要静默两分钟──而且只要那个体仍保持其本体,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日为何要这样庆祝。这种情形在古时的以色列也没有甚么不同。它有重大的国家纪念日,就是逾越节,这时百姓记念耶和华怎样拯救他们脱离埃及的奴役,并使他们作祂的子民,再一次体验那种经历。在国家遭遇严重危机之情况时也是如此,而且在回忆这种危机的那些日子里,体会聚集在耶路撒冷圣殿的院子里,共同分受我们所谓体的哀悼。

在诗篇中这种体的哀悼有几个很好的例子,其中有第四十四和七十四篇。这样的哀悼有一些反复出现之共通的特色:

1)它们都描述体生活在危机中的情况──它可能是军事上失利,饥荒或久旱;

2)它们表达百姓对这种危机的反应,时常藉困惑、内心极感痛苦的疑问:『何故?』或『耶和华阿,到何时?』表达出来;

3)它们很常以向上帝的恳求作结,祂既在过去证明祂的大能和恩典,现在就做些事以解救目前绝望的情况。

久旱同样是旧约时代的一种危机。它今日在世上对那些落后国家的人民来说仍然是如此,这是我们在电视屏幕经常见到的令人悲伤的情景了,那令人窒息的风沙,将饿死儿童瘦弱如柴的四肢和膨胀的肚腹。十四章一至九节是一篇体的哀悼诗,百姓发现自己在一至六节生动地描述之久旱的酷虐钳制下──寻水徒劳无功,农夫放弃无效的挣扎,家畜和野兽都目光呆滞、奄奄一息。百姓简短地承认他们的罪,并且急切地转向耶和华。祂为甚么明明地抛弃了祂的百姓;为甚么祂似乎无能力做任何事情去帮助他们呢?他们求告祂再次证明他们是祂的百姓而且祂在他们中间看顾他们(第7-9节)。在许多得不到解答的问题之中,他们无处求助,只好求助上帝。

在这种国家哀悼的情况中,有时一个祭司或圣殿中的先知奉上帝的名对百姓讲说保证的话(请参诗六十6-8)。在第十节我们听到一句这样的话,但它不是一句保证的话;它是一句证实上帝拒绝百姓的话。已没有希望时仍坚持有希望乃是最令人心痛的愚弄。因此这久旱不只引起体的哀悼;也是主的话再次临到耶利米的特殊时机(十四1),证实祂审判的信息。

现在我们在这里必须认真设法面对一个困难。我们并不看我们今日的世界;并不想如久旱之自然界大灾祸为上帝对有罪之人的审判。我们立即的反应是能怎样藉像红十字会或基督教救济会(Christian Aid)或乐施会(Oxfam)的国际性机构加以救助。然而旧约并不作这种想法(请参摩四6-10和耶四23-26的注解──先知的极大痛苦{\LinkToBook:TopicID=129,Name=先知的極大痛苦(四19-28})。不论我们何等渴想谈到我们人类的存在与我们自然环境的密切连结,这与旧约的态度相距还远。我们必须接受这一点。但要注意一件事,耶利米传的审判信息不是来自久旱,也不是久旱使他确信体的败坏。他在久旱中发现他因其它理由而确信之事得以证实。久旱是警告的记号,应可使到百姓对自己作长久而且严格的省察;而且警告被忽视,正如阿摩司书四章六节及以下各节强调的,便引致悲剧的后果。

{\Section:TopicID=157}真道与妄言(11-16节)

给这篇体的哀悼辞加上一段散文的附录,这附录提到第十节所论审判的忧郁主题,并再次用它强调真假先知之间的区别。我们第三次听见耶和华对耶利米说,不要为这百姓祈祷(请比较七16;十一14),当然是不为他们的『好处』、他们的顺利、他们的幸福(希伯来文为tovah)祈祷。他们展望的唯一件事是那可怖的、伴随古代世界战争的三组合──刀剑、饥荒、瘟疫。但耶利米抗议说,有不少先知向百姓保证这样的灾难不会发生,保证他们的前途有持久的和平shalom。请参六14的注解──警钟为谁而鸣{\LinkToBook:TopicID=133,Name=警鐘為誰而鳴(六9-15})。耶和华在回答时明确地否定祂与这样的先知有任何关系。他们言之无物,所提供的乃出自他们自己歪曲的心意;他们所见的异象是虚假,他们对有关将来的想法是毫无价值的。这是对这样的先知之评价,我们在廿三章九至四十节的讨论中将更详尽的看这一点,而且当我们来到那段经文时,将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欺骗者和说谎者──是对这样之先知的宣判。这对耶利米来说,还能用甚么来形容他们呢?由于他们传扬的信息都直接与他所要说的冲突。然而,我们将要看见(二十7),到了一个时候耶利米自己开始怀疑他是否被耶和华欺骗。如果甚至他都有这样的疑惑,对于百姓来说想知道耶和华的真实言语是出诸这个孤独的持异议者之口,而不是出诸那些托耶和华之名对他们说『这地不能有刀剑饥荒』(第15节)的先知之口就必更加困难得多了。当这些先知和相信他们之百姓的尸体抛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上无人掩埋,那时就会看见是他们受了欺骗。不过到那时就太迟了。但愿他们及早知道就好了;可是人生有一件反常的事:我们多不知道我们认为所信是最好的却往往作了错误的选择,而那些极口宣称他们是受基督的灵引导的基督徒也是如此﹏par进一步的哀悼及解释(十四17-十五4

现在我们留心听听第二篇哀悼辞,这一次与久旱无关,而是关于军事失利及其后的饥荒。它是对主前五九七年巴比伦人第一次入侵和占领耶路撒冷适切的反应。像旧约别的地方一样(例如哀三),这篇哀悼辞有一段,就是十七至十八节,是用第一人称单数的『我』。在这里有一个人──在这里是先知自己──与体认同并代表它说话。另一段,就是十九至廿二节,则用第一人称复数的『我们』。

十七、十八节描述国家危机的话以论『连先知带祭司』的注解作结,他们的意义绝非确定的。标准修订本的译法似乎暗示甚至现在灾祸已来临,先知和祭司仍然在通国到处叫卖他们可疑的货品。新英文译本的译法说这些先知和祭司现在已无人信任,他们『在国中往来求乞,而且不得安息』,这话同样大可以译作『在他们不认识的国土中流浪』,言及体中之宗教领袖们已被放逐的事实。这篇悲悼辞从对危机的描述转到百姓由于他们最喜欢的一切希望都被否定而不得不发出的急迫问题。上帝已抛弃了祂的百姓么?这是结局么?这事为何发生呢?为何在黑暗中竟然没有光呢?──所有这些问题,当我们自己面对危机时仍然会问的。这时认罪让位给对上帝的恳求,呼吁祂忠于祂自己的目的和本性,求祂记念祂和以色列所立的约。这恳求因以色列的上帝有大能这感人的信心确定而加强(第22节)。

正如论久旱的哀悼辞给配合上一段以耶和华对耶利米说话形式的散文经文,对这悲悼辞的做法也是如此。耶和华弃绝祂的百姓,无一处有如下所作的声明那样强烈,就是即使摩西和塞缪尔为百姓代求都没有用。摩西和塞缪尔为祈祷有功效素负盛名的人物。根据出埃及记卅二章十一节,摩西面对耶和华要除灭背逆之百姓的威胁,便为他们祈祷,耶和华便改变祂的主意(请比较申九13及以下)。同样,塞缪尔在几个特殊时机成功地为百姓向耶和华祷求(撒上七8-9;十二19-25)。

但不是现在。没有甚么能使上帝改变祂的主意。当百姓在困窘中,他们问道,『我们往哪里去呢?』(十五2)那答复是清晰而又严厉的──注定死亡(标准修订本在第2节作『瘟疫』,是错误的),或刀杀……或饥荒……或被掳掠。他们必成为国家背道结果记载上可怕的鉴戒,就是玛拿西在所作所为上极力助长的。玛拿西王靠谄媚忠亚述帝国霸王,为犹大在主前第七世纪前期大部分时间带来太平。他付出代价买来安全与太平,所付的代价是支持在耶路撒冷敬拜许多神明,包括亚述人的神明。这使他成为列王纪下廿一章那个历史家眼中的提倡异端邪说之魁首,是一切决定上帝百姓命运的象征。付代价购买平安总是可能的,但往往要在我们应站稳立场的问题上付出妥协的代价。

耶路撒冷听天由命(十五5-9

这一篇短诗大概是反映主前五九七年巴比伦人夺取耶路撒冷的景况,正如耶利米哀歌是十年后耶路撒冷在巴比伦人的手中遭受更凶暴的结局之后而来的一样。上帝摧毁祂自己子民这严厉的真实性是用几幅引人注意的图画描绘的。

(一)农夫惯于把他们收获的谷粒运到公有的打谷场上,通常是在村外的一个小山上。在那里一捆一捆的谷类用重木锤锤碎。锤碎的谷粒然后用簸谷杈簸扬在空中,让风把碎糠吹去。照样,以色列被耶和华簸扬,像碎糠一样被吹去,大抵指在那时候已被放逐的那些人。

(二)这里是一个陷于极度忧伤的社区,住的全是丈夫在战争中阵亡的寡妇,以及那些曾经自命蒙耶和华大大赐福的母亲──七子是个理想的家庭(请参得四15)──但是现在,她们生命之光已经熄灭了。

这是一个被弃绝的体,因为这个体屡次弃绝上帝。到了一个时候,甚至上帝都不能再忍受(第6节)。这首诗的开端提供了一段合适之墓志铭体的小诗:

耶路撒冷阿,谁可怜你呢?
谁为你悲伤呢?
谁转身
问你的安呢?(第5节)

这是一个长久以来已希望而且祈求平安体;现在,出乎意料地,连一个不厌其烦去探问这样的平安的人也没有了。甚至他们那些虚假、骗人的迷梦都消失了。

内心的挣扎(Ⅰ)(十五10-21

我们回过来看看先知和那些势将把他撕裂之内心的紧张状态。但在我们寻求了解这一段投射在耶利米的灵命中之亮光以先,我们必须考虑到经文中的那些费解的难题。

(一)十三、十四节,又在更加自然得多的背景中出现,为十七章三、四节的一部分。然而,我们若以十二节是言及从北方而来、已决定了耶路撒冷命运之仇敌那无法抵抗的能力,那么我们便能看见为甚么描写百姓被掠夺以及将来之放逐的十三、十四节在这上下文中被认为是合适的。

(二)第十一节已引起许多解释,而且很难确定它准确的意义。是谁在说话?标准修订本取法希腊经文,假定说话的是耶利米,而且说他严肃地否认他作了任何事引起别人的憎恨。然而我们同样大可以听见从耶利米继续发出之绝望的呼声,因为我们能把这一节的上半节译作『耶和华啊,我服事你诚然无任何良好的果效』。但说话的是耶利米么?我们若取法传统的希伯来经文,那发言者是耶和华,这一节一开始就作『耶和华说』(译按:和合本同)。这便引进大可以认定是重新保证的话,新英文译本把它译作:

但我必定会极力坚固你;
在困苦的时候并在灾祸的时候
我必定会带仇敌到你脚前。

然而,在这节经文所有无法确定的以外,有些事情是清晰的。我们在这里有两段自传体的经文,为十三、十四节所分隔开。

第一段以绝望痛苦的哀呼开始。生存在耶利米来说,已变成长期的斗争。他是个被人注意的人,持续与体其余的人相争。他若曾经是被人憎恶的放利者,向自己同胞榨取高利(申廿三19),或者他在借贷上曾拖欠人的话,他遭遇的一切是最公平不过的。但他却在完全没有理由下受到别人的咒诅。若从未诞生在世上岂不好得多么?同一的题目在二十章十四至十八节就更加有力而且戏剧地表达出来。

这在旧约里面是一种非常反自然的心情。生命是上帝的赐与,上帝美好的赐与是要充分加以享受的。甚至诗篇第廿二篇的作者,他在心灵处于黑夜时都从生命是上帝的赐与,是祂叫他出母腹(诗廿二9)的事实得安慰。只有在乔布记,在极度受苦的情况中生命似乎已丧失一切意义时,我们才可见到有与耶利米这哀呼相似之处(伯三)──而且耶利米的话可能已经影响了乔布记的作者。我们不敢低估那紧紧抓住先知之令人绝望的可怕事实。在他平生中有些时刻一切似乎都是黑暗的。

内心的挣扎(Ⅱ)(十五10-21)(续)

第二段经文,就是十五至廿一节,有许多我们在诗篇所见属个人哀悼辞的记号(请参十四1-16的注解──国家的危险{\LinkToBook:TopicID=156,Name=國家的危機(十四1-16})。一开始便恳求拯救,是根据『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第15节)这种确信作的恳求,上帝啊,若是有任何一位知道我现在面对之情况的话,那就是你了,你知道我绝望的深度,而且由于你知道,你可以作些事的。所以,采取行动吧,『向逼迫我的人为我报仇』,采取行动吧,给我证实我的召命,由于我一切的困苦都是那召命的结果。

在这里我们发现耶利米作门徒所要付的代价。他在十六节声称他乐意接受他的召命,把上帝的言语传给百姓,而且任何事奉若没有这种内在的喜乐和委身,便很难维持下去。『我得你的言语,就当食物吃了』这句话使人想起以西结的奇异经验,根据以西结书二章九节,有一书卷交给他,并告诉他把它吃掉。他吃后,觉得『其甜如蜜』。耶利米是否作了同样奇异的事,或者是否这只是『我便把你给我的信息消化了』一语的生动说法,我们便不得而知了。这样看来,他的事工是一种乐意地接受的事工,但是要付出代价。要付孤独的代价,这是由他作先知的召命必然强迫加于他的一种孤独。他是个局外人,心神被劫数将临的意识所困扰,不能适应那个社会的环境,那些交往和那些安逸的享受。没有理由假定耶利米生来是个愤世嫉俗型的人;第十七节的话更可能是渴望被别人接纳的敏感之人说的话,但因他先知的职分而发现自己不为人所接纳。你会在诗篇廿六篇四至五节发现诗人口中流露同样的情感,但经文用的是义人,就是他自称所属的;与恶人,就是他所避开的,两者之间更普遍相关联的对比。

耶利米因他的同胞当面拒绝他,他便转过向上帝倾诉内心的愤怨。我为甚么必须忍受这难以忍受而又无了期的紧张状态呢?一种吹毛求疵的怀疑掠过他的心头:

难道你待我有诡诈(另译作:像诡诈的河道),
像流干的河道么?(第18节)

『诡诈的河道』指巴勒斯坦那些干涸河道或峡谷,在雨季有大量水流,但在酷热的夏天,在干渴的旅客最需要水的时候,却是干涸的,似在愚弄人。然而耶利米已对他的同胞传讲要信他所描述的上帝。祂不同于所有其它的神明,祂是如一道『活水的泉源』(二13)。但是这『活水的泉源』如果变成一道『诡诈的河道』的话,那怎么办?如果他所坚信而传给别人的信息竟然在他自己身上不再合理,那怎么办呢?当你自己的信心干涸时,你能继续向别人作见证么?

耶和华在回答时给了耶利米一个应许(第20-21节),实质上是复述耶利米蒙召时听见的应许(请参一818-19),正如我们已经看见的,这不是一个容易经历的应许,而是有上帝同在,要『拯救……搭救……救赎』他的应许,这些词语,全都是指明得以脱离或逃避困难的情况。要注意,这并不是新的应许。有话说得好,我们更常需要别人提醒我们已经知道的真理,多于被教以新的真理。彷佛上帝是对耶利米说,『不要抱怨你没有足够的资源,先把已经给你的支票兑现吧』。

然而,关于这个应许有一件非常有趣味的事。它是一个有条件的应许,而且那个条件是令人惊奇的:

你若归回,我就将你再带来。(第19节)

或者更按字义地可以译作:

你若转回,我就使你转回。

耶利米坚决要传给百姓的信息是『转回……转回归向上帝吧』(请参三1-4这一段),而且他已经向他们说明这种真正转回的条件。他已把所坚信的信息传给别人,可是听见是指向他自己……你转回的声音。但耶利米为甚么需要转回,而且从甚么转回过来呢?我们不知道。答案是见于十九节下半节么?

你若说出宝贵的,不说无价值的,
你就可以当作我的口。
他们将归向你,
你却不可归向他们。
(译按:和合本作:
你若将宝贵的和下贱的分别出来,
你就可以当作我的口。
他们必归向你,
你却不可归向他们。)

在这些话里面含有斥责的意思么?面对日益增长的反对和漠不关心,耶利米是否可能被诱使整帆以适应风向,使他传的信息较合听众的口味呢?在这卷书中没有这方面的证据,但在耶利米公开宣讲、外表确定且不妥协的话语的后面,可能包含了内心的挣扎,在其中妥协的试探就非常真实了。

或者也许他那委身宗教的热情正是问题的所在?他是否已走上法利赛主义的道路,就是每一世代的敬虔人易犯的职业病呢?是否正是他的热切使他与百姓分开了呢?为了这百姓上帝已把那道交给他。他是否已变成更关注他自己的声誉过于呼召他作仆人的上帝呢?我们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确实知道一点:这里提醒耶利米不能把某些人定为完全的圣人而其余的都为可怜的罪人。他自己不能免除他那传给别人的信息的挑战。

正常生活告终(十六1-13

这段经文使人从另一角度瞥见耶利米的生活,以及他生平中藉这插曲成了把上帝之信息传达给百姓的媒介。大多数(英)译本把十六章一至九节当作散文。其实大可以同样把它们当作粗略的诗体,是一由简略言论杂凑而成的作品,在这些言论中耶和华对耶利米说话(第258节),而且论到关于百姓将来的命运(第3-46-79节)。它分成三段。

(一)不可娶妻(第1-4节)。当我们知道在古时的以色列未婚男子为无名的人物时,我们才了解『你……不可娶妻,生儿养女』这句话充分的意味(第2节)。在正常情况中婚姻不是随意的。它是一件家事,而且通常在年纪颇轻时就已安排好的。只有藉婚姻家族之名才有继续生存于以后岁月中的希望。独身并不是一种理想,它是反常的。所以,耶利米的独身使他与其它人隔开了。这和以西结在他的爱妻死时的表现是同样罕有的(结廿四15及以下)。以西结遵上帝的命终止与丧礼相连的一切社会习俗。他得到从别人而来预期的反应,『你这样行与我们有甚么关系,你不告诉我们么?』(结廿四19)。他奇怪的行为以及因而引起的问题成了把上帝的话向体宣扬的机会。耶利米的独身也在说话。这是对百姓表明正常生活已告终之戏剧性的说法;体已无前途可言。灾祸正来临,灾祸是这样具毁坏性,以致正常的社会习俗已不再适用了,甚至习惯上的葬礼都是如此(第4节)。

耶利米遵上帝的命放弃婚姻;但这样的顺命总是要付代价的。在那孤独的绝望意识中,就是我们在十五章十七节注意到的,渴望正常的人间爱情必定是其中的一种情愫。也许那便是那苦毒的、几乎是蛮横的要向他仇敌报仇,就是在十八章十九至廿三节达于顶点之呼声的心理理由之一。

(二)不可哀哭(第5-7节)。哀哭含有几分同情的意思,含有几分对丧家或对为其一分子之体归属感的意思。但这是一个与上帝不再有任何连系的体。祂已从中收回祂的平安(shalom)、祂坚定的爱(hesed),和祂的怜悯。因上帝已中断祂与百姓的连系,祂的先知也必定是这样。在正常情形,人会期望耶利米在丧家或有丧事的村落出现,当不见他的出现时,这又会引发『何故?』的疑问。先知只能回答说,到哀悼者集的丧家,分担个人任何忧伤已不重要,那全然真实、即将来临的国家大悲剧是如此全面和严重,已盖过正常的丧礼习俗使其不能进行了。

哀悼者『用刀划身并使头光秃』的习惯(第6节)是指用刀切伤肉身并剃光头的做法,这种行为是律法上严禁的(利十九28;申十四1)──无疑这是因他们与异教有关联──但是,这些做法在古时的以色列似乎已广泛地流行。在第七节提到给『哀悼者的饼』和『安慰他们的酒』大概是在禁食哀悼期末了邻家给丧家所提供的食物。当一个社会死去,那就意味它藉以表达其传统和信仰以及靠其组织生活的习俗都一同死去。

(三)不可欢乐(第8-9节)。正如下文清楚指明的,第八节的『宴乐之家』是指婚宴。假如禁止举哀,它的反面,就是对婚庆的欢笑与喜乐,也是禁止。当耶利米不出席一家庭的婚礼的事被特别提及并被人批评时,他只能回答说,时候将到,而且不久就到,那时所有婚礼的声音都会止息。

独身的耶利米引人注意地不参加葬礼也不参加婚礼──他给上帝所抛弃之体、一切正常生活即将崩溃的体,作了何等有力而重大的见证啊!

在这一大段中曾有人把一段类似九章十二至十六节的经文(请参那里的注解──悲哀时刻{\LinkToBook:TopicID=146,Name=悲哀時刻(九12-22})加在十至十三节里面,那一段经文:

1)问了一个问题:为甚么这灾祸将要来临?

2)以这个国家继续背道的意义答复了这个问题;而且还

3)证实那将要来临的审判,以反语的措辞说百姓很快会遭放逐到遥远的异地去,在那里他们能如意地敬拜别的神明。从他们过去的纪录来看,那样应令他们满足了!

黑暗中之光(十六14-21

耶利米书的难题无一处比十六章十四节开始并继续至十七章十八节的这一段阐释得更清楚。它是非常混杂的一段经文,其中有些是诗,有些是散文,而且各种不同单元与片段之间的关系是非常不清楚的。它几乎好像是一个编辑偶然得到耶利米的一副牌,洗了牌,便随便地分牌。然而,由于在耶利米的传讲中有有限数目的基本主题,在我们手中的那些牌能重新排列并排成适当的组别。

我们从三段简短的经文手,(1)第十四、十五节,(2)十六至十八节,和(3)十九至廿一节。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关系。假如它们包含来源真实之耶利米的言论的话──这一点是曾被人认真地质疑的──那么它们大概是在他工作过程中于不同的场合而且对不同的听众讲的。

(一)第一段经文,就是十四、十五节,又再出现于耶利米书廿三章七、八节,是在一个更加自然得多的背景中,作为一系列其共同主题为对将来之希望的言论(廿三1-8)之一。它论到新的出埃及,论到将来有一天百姓不再只承认他们信『那领以色列人从埃及地上来之……耶和华』(第14节),那是在以色列的历史开始之时;而且也信那带祂四散的子民从放逐之地回到他们故土的耶和华。这些话被置于此,似乎是要平衡以放逐威胁作结之上一段令人畏惧之严厉。第十三节『我必将你们从这地赶出,直赶到你们和你们列祖素不认识的地』这预示恶兆的话是以十五节『我要领他们再入我从前赐给他们列祖之地』这满有希望的话作回响。

这些话是以百姓已被放逐于巴比伦为先设么?当然新出埃及的主题,上帝子民之新开始,乃是在那放逐中之无名先知的教训中一个常见的主题,他传的信息见于以赛亚书四十至五十五章。对于那些被放逐的人,极想知道上帝是否仍然顾念他们,这些话会特别有意义。然而在灾祸中并在灾祸后都有希望的信息,乃是耶利米所传信息之中心。因为在一个世纪以前,北国以色列之百姓已经被驱散至亚述帝国遥远的角落,而犹大和耶路撒冷之百姓被放逐的威胁在耶利米有生之年愈来愈逼近。那些根据虚幻安全而来的假希望是耶利米极力攻击的,但真实的希望,根据他对这个国家的灭亡不可能是上帝为祂百姓所定旨意的确信,继续要加以孕育。也许我们在这里可找到孕育这希望的一个例子。

(二)第二段经文,就是十六至十八节,又回到审判的主题上来。耶利米──正如耶稣从前作的和每一个好的传道人今日作的──引用他的同胞极熟悉的日常生活事例加以阐释。像渔夫撒网捕鱼的事即其一。先知哈巴谷,耶利米同时代的人物,说上帝使人如鱼,并且论到入侵的巴比伦人说:

他用住,用网捕获,
用拉网聚集他们。(哈一15

还有猎人越过最荒野的地域残酷地潜近他的猎物。他们在任何一种情形都无可逃避;那即将来临之上帝的审判也是如此(请比较摩九1-4)。审判正来临,而且是罪有应得的。『我要加倍报应他们的罪孽,和罪恶』这句话的意思不应理解为上帝坚持要求过度的刑罚。根据旧约的律法,在某些法律案件,包括不忠于所托,适当的刑罚是加倍赔还(请参出廿二7-8)。百姓现在不忠于所托。地是耶和华赐给他们的,他们非但不加以照顾,反而用许多拜偶像的事把它『玷污』了,耶利米讽刺地将这比作腐尸污染了地(请比较利廿六30)。

(三)第三段经文,就是十九至廿一节,论到比前一个更广大的异象和更大的希望;以色列人不但返回他们的故土,而列国都要归正,它们会扬弃他们的假宗教,他们那些无用之人造神像,并归向独一的真上帝,独自管理全人类命运的耶和华。关于这个更广大的异象,就是往往要和以色列中宗教上的国家主义和排他的心情斗争的,请参四章二节注解──真正重圆的实质{\LinkToBook:TopicID=125,Name=真正重圓的實質(三19-4}和十二章十四至十七节的注解──万国之王{\LinkToBook:TopicID=153,Name=萬國之主(十二7-17}

这三段经文,令人困惑地并列在一起,然而却强调了耶利米所信之中心,而且应当是我们所信的中心。有黑暗的真实性,有上帝用以承担我们人类之愚昧与罪恶的严肃,以及我们把我们的世界弄成一团糟的景况。但在黑暗中并在黑暗后面却有光,那希望的光是以上帝的同在为根源,祂至终的目的不是我们的邪恶能摧毁的。一个从奥适威次(Auschwitz)死亡集中营生还的犹太人描述希特勒的禁军(Schutzstaffel)一天公开处决他三个同胞的事,其中两个是成人,另一个是少年:

三个颈项在同一时刻都置于绳套内。两个成人高呼,『自由万岁!』但那个少年默不作声。『上帝在哪里?祂在哪里?』在我后面有人在问……。我听见在我里面有个声音回答说,『上帝在哪里?祂在这里──祂被挂在绞架上。』

黑暗──没有地方比奥适威次更黑暗!然而在黑暗中有光,就是信靠上帝的光。我们若认识那光,我们必须记得那光赐给我们不是为我们个人的慰藉和照明;它是普照所有人的光,赐给人与别人分享的光。用新约的说法来说,有十字架和被离弃的哀呼;有复活;有为全世界人预备的福音!

不能磨灭的罪污(十七1-4

虽然百姓对社区中所发生的事几乎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耶利米知道并没有容易的答案。他说,『犹大的罪』是铭刻在百姓的心版上、良心上、思想上,像用铁器或金钢钻头在岩石面上铭刻的碑文。那是无法擦去或忽视的。这严重的引致卅一章卅一至卅四节那段经文经验的事实必须加以考虑。它论到一种新的约,是上帝所赐的,藉把上帝的律法放在百姓里面,写在他们心上,这新约就会填补上帝所要求与百姓所付出之间的缺口。新约声称,这正是在耶稣身上发生的事。在祂身上我们看见上帝与人之间的缺口填补了(请参来八6-13,十11-18)。

百姓无疑会承认他们是不完全的,犯了不少错误,但这岂不能用一剂宗教生活良方来处理么?耶利米说,不,你们的宗教生活乃是你们问题的根源。犹大的罪也铭刻在『他们的坛角上』。坛角在祭

坛顶上的四角向上突出。它们是用石头作成的,并且雕刻成角的形状。无论何时把为百姓之罪的祭献给上帝时,便把一些所献祭牲的血抹在坛的四角上(利四7)。从利未记十六章所描述赎罪大日的仪式就清楚看出,这样做是要确保坛本身洁净,不致被从百姓而来的任何不洁所污染。但一点点的血既不能洁净百姓,也不能洁净他们最神圣的宗教对象。周围有很多宗教;他们一直都把他们的热诚献于那些丰饶之神明和女神(关于第2节亚舍拉〔译按:和合本作『木偶』〕,请参二27的注解──民族悲剧与绝望景况{\LinkToBook:TopicID=120,Name=民族悲劇與絕望景況(二20-28});他们必定会收取国家屈辱并遭放逐的苦果。第三、四节与十五章十三、十四节类似,但有一句补充的语句,强调即将来临之放逐的悲剧,这语句藉稍微修改传统的经文可以译作『你必丧失你现在抓住我所赐给你的产业』。

选择──倚靠人或倚靠上帝(十七5-8

请读诗篇第一篇;注意它所描绘的顺利之义人与灭亡的恶人之间的对比,你会发觉为甚么这段经文往往被认为不过是诗篇第一篇的变体。而且,正如我们已经看见的(十二1-4),由于耶利米藉痛苦的经验已体认到人生并不遵循这经卷,许多学者主张这段经文并非来自耶利米便不足为奇了。但与诗篇第一篇的连系并不如有时所声称的那样密切。在这里的对比不是恶人与义人之间的,而是『那倚靠人的人』(第5节)与『那倚靠耶和华的人』(第7节)之间的对比。

这样,我们研究这段经文便可以作为是另外一段耶利米心灵日记的摘录。这是代表先知对上帝在十五章十九至廿一节叫他『归回』的回应么?那些几乎已把他压倒的疑惑和沮丧的黑暗心情是起源于他已开始『倚靠人』而不倚靠耶和华的事实么?也许因设法独自应付或太过注意别人所说的,他对耶和华的信心已渐渐衰弱了。当每个人都说你错的时候,仍要孤独地工作,抓住你所信的是难的。

然而,在这段经文中隐伏一个障碍。在类似的经文中耶利米通常并不这样羞怯说到他是在描述他自己的经验。当他的意思是『我』时,他就说『我』,不说『那……人』。最好把这段经文看作是耶利米之传讲中的一部分,攻击体中那些相信犹大只能靠成功地玩弄权力政治游戏而继续生存的人,他们嗾使埃及人与巴比伦人反目,正如今日有些国家玩弄美苏反目坐收军援经援一样才能继续生存的人。一百年前,在类似政治阴谋的情况中以赛亚突然以言语攻击那些下埃及求助的人,指出

埃及人不过是人,并不是神;
他们的马不过是血肉,并不是灵。(赛卅一3

以赛亚力劝他的同胞相信耶和华能保护耶路撒冷。因此耶利米在这里祷告叫咒诅临到『那倚靠人血肉的膀臂之人』,并给他的同胞指明在蹂躏正烈、而且每个期望似乎都黯淡时,那唯一能存留之法是『倚靠耶和华』。

这个信息在主前六二一年改革运动的结果中会特别有关联,那时许多的希望都集中于年青的约西亚,国家的英雄,提倡改革的王身上。也许这段经文确实是主前六○九年约西亚在米吉多之战惨死产生的震惊所激起的。对于犹大的国家主义来说,无论它声称的宗教福气如何多,都是不够的。倚靠人或任何一种人的能力,最终的结果都是幻想的破灭。在人类历史上没有一个时候比现在更急迫的需要质疑对人的倚靠。人的能力是存在,令人畏惧地存在,但倚靠那能力只会令人醒悟大规模的核子毁灭。

愚昧与指望(十七9-13

九至十节包含对人心难以识透之邪恶的责难。这几节被置于此,大概因为当中用了上一段说到的某些钥字,例如『心』和『结果』。第九节的希伯来原文读起来像那些简洁的格言之一,就如我们在箴言里面所见的一样。经验教训人──当然也教训耶利米──人的心思(希伯来文作『心』。译按:和合本同,下同)能令人感到异常难以了解,往往极其邪僻。人类能产生圣弗朗西斯和希特勒,甘地和史太林这样的人。我们行事的动机往往难以了解,甚至对那些在生活中与我们最接近的人都是如此。有何人真的知道在人心思中所想的呢?只有上帝知道,第十节宣称:『我耶和华是鉴察人心思,试验人肺腑的』。在这一节上半节译作『心思』的那个字,与第九节译到『心』的(希伯来文为lev)是同一个字,而译作『心』的那个字希伯来文是用『肾』字,肾在希伯来人的心理上往往认为是情感的中心(译按:和合本译作『肺腑』)。这两个字在这里大概一起用来指人内心生活的整个范围。而耶和华则探究并试验这隐藏的内心生活,照人的行为报应他(请参十二1-4的注解──作先知的代价{\LinkToBook:TopicID=152,Name=作先知的代價(十一18-十二6})。

的十一节是另一句格言,它像许多传统的格言一样,是得自敏锐地观察自然世界所发生的事。因此箴言六章六节说:

懒惰人哪,
你去察看蚂蚁的动作,就可得智慧。

请比较箴言三十章廿四至卅一节。耶利米说,要想想鹧鸪或松鸡。牠被认为菢不是牠自己下的蛋。幼鸟一旦被孵出来,不久就知道牠们不属于这陌生的母鸟,很快便飞走了。谚语说,不按正道得到的财富也是如此:迅速得来,也很快便消失。对这样一个想迅速致富,只求达到目的而无所顾忌之人的裁判,只能说──他是『愚顽人』,是一个对人生真谛一无所知的人。这格言可以理解为上帝照各人的行为对待各人这个真理的一个例证。

在人的邪僻和愚昧这幅图画的旁边还放置一幅耶和华为以色列唯一指望、连同对那些离弃祂的人严肃警告的图画。耶路撒冷的圣殿,在这里称为『我们的圣所』,被描述为『荣耀的宝座』。这是崇拜中用的措辞。在诗篇一百三十二篇十三节,圣殿被描述为『耶和华拣选了……愿意当作自己的居所』之地方。这是『坐在二上的』(诗八十1)耶和华居住的所在。这位神圣的王是在祂的百姓中间的。

虽然在第七章那篇圣殿讲章中,耶利米沉痛地攻击那紧紧盘据百姓心思中之错误结论,就是那幻想的安全,因他们认为耶和华在他们中间,在圣殿中,但没有理由假定耶利米对圣殿为上帝的居所有所怀疑,而又否定上帝与真正敬拜祂的人同在。因为百姓从某些概念,且不必说从宗教概念作出不正确的结论,那并非意味他们是错误的。耶和华同在,威严地与祂的百姓同在,而且惟独这个事实给予他们的指望有稳固基础。离弃这位上帝便是作国家和灵性的自杀。十三节『凡离弃你的……他们的名字必写在土里』这句话何所指意思不明。修改希伯来原文并取法新英文译本把结语译作『就必降为卑』,或译作『必从这地被剪除』较易理解。这里再次提醒我们,在敬拜的中心,正如在生活的中心一样,是有所选择的,我们可以自由选择;而我们必须照所选择的结果去生活。

求救的呼声(十七14-18

这是一段以哀歌的形式,表达真实发自耶利米内心的呼声。它以紧急的恳求开始,恳求医治和拯救,这是以先知在十五章十八节哀诉『痛苦长久不止』和『伤痕无法医治』为其背景的恳求。这是一个可能的恳求,因为在风暴下面的深处涌起继续确信上帝为赞美的对象。这是许多诗篇,例如诗篇第四、第七,和第十三篇中的哀歌的一种特色。引人注意的是在这些自传式的经文中我们发现耶利米怎样摆动于安静的信任与痛苦难忍的疑惑之间。二者都是真实的,二者都是他属灵经验的一部分,正如今日许多人的情况一样。挪威的保格夫(Berggrav)主教描述纳粹占领他的国家期间的经验,说他的灵魂一半在焦急、恐惧、与疑惑的地狱中,但另一半系于上帝所赐的信心上。

耶利米在这段经文中所与之搏斗的特殊难题是那最有效力的令人沮丧之难题──讥嘲。他若是于主前六二七年开始他的工作,传讲浩劫将临,然后已过了多年,在耶路撒冷除了自信和安全的心情日益增长以外,并没有甚么事情发生。无怪乎百姓嘲笑地对他说:『耶和华的话在哪里呢?叫这话应验吧!』(第15节)许多人可能已断定耶利米是假先知的一个典型例子。你怎样认出一个假先知呢?在申命记提出的一种测验说:『先知托耶和华的名说话,所说的若不成就,也无效验,这就是耶和华所未曾吩咐的,是那先知擅自说的,你不要怕他』(申十八22)。『从前那散布骇人听闻谣言,已名誉扫地的人,现在又来啦』──这无疑是对耶利米之继续传讲的普遍反应。讥嘲是难以忍受的。

因此耶利米转过来向耶和华诉苦。他抗议,说他传讲审判已得不到个人的满足。他并非苦毒地希望灾祸临到他的同胞。他所作的一切乃是忠于上帝所赐给他的信息。在这抱怨的后面无疑有一种想法:他若有一个较可接受之信息传讲的话,生活就会好过得多。诉苦引致请求,是一个双重的请求:

(一)耶和华应停止追迫他,这不是他恐怖的根源,反而应作他的『避难所』,这是一个在诗篇中再三地用来描述上帝的词语(例如诗十一1;十六1;四十六1),一个指明上帝乃帮助、力量和保护之根源的字眼,而这些在耶利米的经验中不是常见的;

(二)他常常经验的惊恐,应当是那些逼迫他的人之命运。标准修订本在十八节译作『丧胆』的那个字与十七节『惊恐』一词都是来自同一字根。新英文译本在十八节译作『使他们惊惶,却不要使我惊惶』(译按:和合本同),更佳的表达这个词的韵味。因此这段经文以求报仇的凄凉呼声作结。

这一次我们只听见先知说话。没有从耶和华而来的答复,没有保证之语(请把十一18及以下与十五15-21作对比)。从这一点也许合理的假定──正如我们自己的经验一样确实──在耶利米平生中有时他祈祷却得不到答复,有时寻求帮助而要在黑暗中继续挣扎,在地道的尽头看不见任何亮光。

论谨守安息日的讲章(十七19-27

这里是这些讲章的另一篇,这些讲章大可以追溯至耶利米之传讲中的一个要素,但它们大概在巴比伦的放逐期间已加以扩充并整理成现在的形式。它包含了如下各项:

(一)引言,指明这篇讲章发表的地点。『你去站在便雅悯门口』(第19节。译按:和合本作『平民的门口』)。然而,给我们流传下来的经文,不是说『便雅悯门』,而是『百姓之子孙的门』,这话我们可以把它译作『平民的门』。然而,我们从未听过『平民的门』。我们若把经文变成『便雅悯门』,正如大多数译本作的,那地点便是耶路撒冷城北面城墙的一个城门(请比较卅七13;卅八7)。另外提及『耶路撒冷的各门口』一语,便使人联想到这是一篇全城居民,从最小至最大的都必须听的讲章。

(二)传讲者的主题是人必须严守律法上的一条诫命:『要以安息日为圣日』(第22节;请参出二十8;申五12)。这信息的紧急性由标准修订本译的『为你们生活的缘故必须留意』(第21节)这句开始的话而加强了,那就是要认真考虑你们所作的(请参申四15那个类似的词组);且不必说因为过去那些世代之人的榜样是完全不令人鼓舞。

(三)会众的选择:前途在他们自己的手中。严格顺服谨守安息日的要求必会引致顺利的前途,保持稳固且独立的国家,有其本身的王室和朝廷,又有首都耶路撒冷为这国家生活的宗教中心。百姓从北面的便雅悯地,西面示非拉(Shephelah)起伏的小丘,东面山地,以及南方尼革(Negeb)带他们的祭物集到它那里。然而不谨守安息日必引致国家遭灾祸(第27节)。

耶利米书中其它的讲章,例如十一章一至八节,要人顺从立约关系里的全部要求,但为甚么集中在这一条诫命上,而且为甚么安息日,七日的第七日为安息的日子呢?安息日的起源已于以色列初期生活的蒙雾中丧失,但要谨守它的要求是载在十诫中,即使我们在出埃及记二十章和申命记第五章发现对谨守十诫提出不同的理由。在以色列被放逐以前它是广泛地被谨守的,而耶利米对于体没有谨守这日已经说了一些严厉的话。

虽然如此,无疑安息日在放逐期间和以后在犹太人生活中已变得愈来愈重要,而且这段话是对那个时代讲的。理由很简单。随耶路撒冷及其圣殿的毁坏,而且丧失了国家的独立,极多至今被视为以色列之宗教生活中心的事物都已被消灭了。但安息日毋须圣殿也能谨守。在『巴比伦的河边』(诗一三七1)或在命运或国家悲剧带他们到的任何地方,犹太人都可在安息日聚集在一起,记念培育他们的信仰传统,留心听受律法上的话语。谨守安息日成了愈来愈分散之犹太人体能保持其为上帝子民身分的方法之一。

但在一个人民的宗教生活中,那一项东西愈发变得重要,它被误解或被妄用的危险就更大。正如耶利米要推翻人对圣殿的错误见解一样,照样,耶稣严责围绕特殊制度而产生无数条例的做法,因这样行使百姓盲目,看不见安息日乃帮助百姓表扬他们之信仰的途径(可三1-6;太十二1-14)。可悲地,基督徒的主日,七日的第一日,就是表扬耶稣复活得胜的日子,在一些基督徒圈子里,已遭受到同样的曲解。表扬上帝大能作为的特征,已消失于令人难受之消极的虔敬中,这种虔诚正是耶利米极常痛心谴责的。

在陶匠的工场(十八1-12

陶匠的工场是古代世界生活中常见的特色。陶匠的技艺是时常都需要的。陶器是家庭中的日用品,而且是易碎的。近代考古学家有充足的理由为无数的陶器破片心存感激,因这些碎片有助于他们重建那些古代城市生活的图画。陶匠会坐在他的工场中,用脚旋转一块随一垂轴转动的大圆石。在顶上是另一块较小的石头,泥便置于其上,在陶匠熟练的手中定其形状。这是为甚么在第三节译作『轮』的那个字按字义是『两块石头』。泥一旦在轮上随陶匠的意思定了形,便加上釉,并在火炉中烘干。你会在传道经(西拉子耶稣书)卅八章廿九至三十节发见陶匠工作的一篇简明的描写。

耶利米必定时常停下来看村中的陶匠忙碌转轮做活。就在那工场中,当陶匠忙于他日常工作时,耶和华的话临到(请参一11-14的注解──两个异象Ⅰ{\LinkToBook:TopicID=112,Name=兩個異象(Ⅰ)(一11-19}及两个异象Ⅱ{\LinkToBook:TopicID=112,Name=兩個異象(Ⅰ)(一11-19})。泥在轮上,但制成品并非常合陶匠的心意。也许泥的坚实度不很合适,也许形状不完全遂他的心意。有时陶匠要从头再做,重新把泥定形,把泥做成『陶匠看怎样好,就怎样作』(第4节)。有话临到耶利米:这里是论上帝和以色列的一个比喻──上帝是陶匠,以色列是泥土:『以色列家啊,泥在陶匠的手中怎样,你们在我的手中也怎样』(第6节)。

但这是甚么意思呢?曾有人声称:这在本质上乃是希望的信息:泥,在轮上作坏了,陶匠便把它重作,直至达到他的期望为止。因此以色列,有缺陷而造形歪曲了,会继续被上帝重造,直到她真正反映出祂的目的。但是,假如情形是这样的话,那么七至十二节便不属这最初事件中的一部分,由于它们采取非常不同的方向。也曾有人指出这插曲与泥的质素有关。这是决定陶匠能用它作甚么的先决条件。因此是百姓的素质决定上帝能用他们作甚么。上帝向以色列,或向任何国家作的,有赖于那个国家在她的生活上对上帝所要求的作响应或不作响应。这种见解比较切合七至十二节的经文,但以这种插曲的中心是指到泥的素质,这一点却全然不明显的。

最主要的问题确实在第四节强调了:那就是陶匠与泥土之间的关系。泥土完全在陶匠支配之下。他可以完全照他所喜欢的而行。以色列的情形也是如此,她像在上帝手中的泥土,完全在祂支配之下,听祂使用。上帝有自由照祂所喜欢的对待祂的子民。这可能是一个带来指望的信息,但它也可能是一个审判的信息。它是强调以色列的存在是要服事上帝,不是上帝服事以色列。以色列不能为了她自己的目的利用上帝,正如泥土不能命令陶匠一般。你会在以赛亚书四十五章九节及以下各节发现用陶匠和泥土这幅图画表明这同一要点(请也参二19的注解──无辜者与犯罪者{\LinkToBook:TopicID=119,Name=無辜者與犯罪者(二14-19})。有时百姓口齿极其伶俐而又极有自信地论到上帝,而且又似乎十分肯定上帝所行的必定会证实他们自己的宗教见解,但这只不过是他们的偏见,以致人竟会说,『和耶利米一起去陶匠的工场吧』。

上帝的这种自由在七至十节中应用于祂对待任何一邦或一国。正是这种自由使上帝按百姓对祂怎样响应而能『后悔』,就是改变祂的主意。一个被判死刑的国若『转意离开她的恶』(第8节),就可以缓刑,一个国家沐浴于上帝的恩宠中,『若行恶的事』(第10节),就必遭毁灭。这普遍性之真理的含意于是便应用在上帝自己的子民以色列身上。他们被上帝定罪。只有一个希望:『回头……改正你们的行动作为』(第11节;请比较七3)。但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希望。情况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回头的召唤已是『枉然』,已无用了(第12节)。百姓决心照他们自己邪恶计谋去行,至死而后已(请参四22的注解──先知的极大痛苦{\LinkToBook:TopicID=129,Name=先知的極大痛苦(四19-28})。

极不近人情的事(十八13-17

最后一段以特别提及百姓决心坚持他们的恶道作结。但耶利米深信情形不应当这样。对于以色列民来说,他们这种做法是有点反常的。在这一段的开端他问我们在二章十一节所听见同一种令人惊奇的问题(请参注解──不忠奇案Ⅱ{\LinkToBook:TopicID=118,Name=不忠奇案(Ⅱ)(二1-13)(續)})。以色列民作了『极可憎恶』或极其令人震惊的事(第13节)。以色列民在这被描述为『以色列处女』(请比较十四17),并且在十五节提及向『假神』(按字义是『无价值的东西』)烧香的事实就清楚表明这种反常的做法是由百姓卖身、参与敬拜迦南丰饶神明的仪式之行径构成的。正如标准修订本十四节的注脚指出的,这一节的经文是非常不确定的。假如我们作意译并问如下之问题,或许我们便得到其中的意味了:

埃弗勒斯顶的雪可曾消失?
恒河的源头可曾干涸?

大自然是可靠的,不改变的,但以色列民是多变的,而且无理性的(请比较八7)。他们在古道上,就是在约的关系中,在上帝为他们计划的道路上(六\cs1616)绊跌了;他们离开了这条大道,转到彷佛是一条并无去处的垃圾路。多么奇怪,多么反常,而且人人似乎都知道这一点。别人视以色列为可『嗤笑』或用口哨喊召的东西(第16节),令人恐惧惊骇和避之则吉的对象。人人似乎都知道这一点,只有以色列不知道。这也许是在这种情况中唯一不希奇的事情,因为我们大家对本身的过错往往视若无睹,而对别人的过错却老远已注视到了,岂不是吗?

噢,惟愿有某权能者会赐给我们恩赐
使我们看自己像别人看我们一样!
那样就会使我们免除许多错误,
和愚蠢的见解。
(柏恩斯〔Robert Burns〕,给可鄙的寄生虫To a Louse〕)

但看到我们自己的真相难,要去面对就更难了。先知所诉的苦是以色列很少这样行,而因为这样她的命运已经决定。那从旷野刮来的灼热东风,会把他们驱散在仇敌面前,这话是指巴比伦人即将入侵。

这一段经文用一个平凡的例证作结。我们友善地对别人时,我们面向他们,与他们面对面讲话。在表达不同意,或表明我们受了冒犯时,我们便以背相向。因此上帝和以色列之间关系的破裂,在耶和华如下所说的话中便指明了:

遭难的日子,
我必以背向他们,不以面向他们。

敌对与尖酸刻薄的回应(十八18-23

耶利米对引致国家毁灭的宗教领袖(祭司、先知,和智慧人以及他们在体中的职责,请参二8的注解──不忠奇案Ⅱ{\LinkToBook:TopicID=118,Name=不忠奇案(Ⅱ)(二1-13)(續)}和八8-9的注解──盲目的自满{\LinkToBook:TopicID=143,Name=盲目的自滿(八4-12})之谴责是毫不容情的。他们的反应是采取步骤,破坏他的名誉并令他闭口。这是任何掌权当局,不论是政治的或宗教的,对不合意、持异议之声音的自然反应。在我们今日的世界它以许多形式出现──苦工营、精神病院、放逐、操纵传媒、取消任教的权利,解雇的评语是:『噢,他是自由派……或福音派』。『来吧,我们可以用舌头击打他……』(第18节),意思大概是指辱他,散播中伤他的闲话,或甚至正式依法控告他。无论用哪一种伎俩,目的是要证明他们对先知传的信息漠不关心是正当的。

耶利米的反应是恳求耶和华不要对他所处恶劣情势漠不关心:『耶和华啊,求你理会我』(第19节)。他激烈地抗议,说他并没有做过甚么以致要受这样的对待。相反地,他曾在祷告中为体代求,设法使上帝的忿怒转消(请比较十五11)。然后我们听到从他口中突然发出最尖酸刻薄、高叫报仇的话攻击他们(第21-23节)。这样的呼声虽然在旧约别处也找到,特别是在那些哀歌式的诗篇中(例如诗一○九1-20),人是很难不被耶利米这些被称为『不合福音之祷文』所困扰的。

有些敏感的注释家曾想从这卷书中剔除这几节,认为与耶利米不相称,但这是不顾一切要摆脱困难的做法,这困难本是我们必须设法诚实地面对的。曾有不少人尝试把耶利米这些令人难受的话与耶稣在马太福音廿三章十三至卅九节冷酷谴责文士和法利赛人的话相提并论,设法缓和这些话的冲击力。但当这些同一的宗教当局之憎恨把耶稣送上十字架时,从十字架传来的话是:『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路廿三34),然而耶利米只能苦毒地说,『不要赦免他们的罪孽……』(第23节)。至于有人说耶利米的反应不是出于个人自尊心遭攻击而受伤之故,他看对方不只是他个人的仇敌,而且是上帝的仇敌,他们是公然藐视耶和华的话,所以可以正确地而且直言无隐地毫不容情的加以定罪,这样的辩称也是没有多大帮助的。历史被人残酷的罪行污染了,这些人毫无疑问地相信他们能证明所作的是正当的,声称那样作乃是上帝的旨意。

那么,这意思是不是说,所以上帝最后的话必须是『不要赦免……』么?不,让我们承认,耶利米在这里是有瑕疵的,不但从十字架的角度来看,而甚至从旧约最深的见地来看也是如此。在以赛亚书中,那个耶和华的仆人接受苦难、侮辱,和敌对为祂在世上救赎使命的一部分,这是上帝怎样把健康和完美带给人的情形:

祂被欺压,
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口。(赛五十三7

耶利米被欺压而且受苦;但他开口并且尖声大叫,要咒诅临到那些逼迫他的人。有瑕疵,对,但如此更真正表现出他像我们一样的人。那些自白给我们显明没有石膏模型那样光滑毫无瑕疵的圣人,只有平常人,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是一个经常有信心弱的人,他经历黯淡绝望的时期,而且他有时太容易以自己暴躁的情感作为上帝的旨意。有瑕疵,对,『然而,耶和华啊,你都知道』(第23节,请比较十二3,十五15)。虽然在廿三节的话使耶利米能从上帝分受他的经验而且知道敌方威胁先知性命的事实支取力量,上帝也知道耶利米是那一种人,正是照他的本相接受他,而且在漫长多苦多难的岁月中仍旧用他作祂的先知。上帝若不是像那样的话,我们任何人都不会有多大希望了。

破碎的瓦瓶……(十九1-13

我们已跟随耶利米到过陶匠的工场了(十八1-12)。我们已听过陀斐特和欣嫩子谷,以及与它们有关的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请参七30-34的注解──致命的痼疾{\LinkToBook:TopicID=141,Name=致命的痼疾(七29-3})。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关于耶利米在欣嫩子谷用陶匠巧制的一个物品,一个『瓦瓶』或『陶瓶』(希伯来文baqbuq),一个细颈水瓶,所作的事,这种陶器在巴勒斯坦许多发掘的地点已有许多样本被发现。这段经文读起来像一个直截了当的故事,但如果你想做一个文学的侦查员,到处散布的线索会使你断定这是多过一个故事的混合作品,或至少是一些编辑颇拙劣的作品。

请读一、二节,然后跳到第十节。这里有一个简单的故事。耶利米奉命去买一个瓦瓶,『带百姓中的一些长老和一些资深祭司』(第1节。译按:资深祭司,和合本作『祭司中的长老』)与他一同去,然后在与他『同去的人眼前』(第10节)严肃地打碎那瓶。这象征性行动的要点其后便在十一节上半节引伸出来,『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要照样打碎这民,和这城,正如人打碎陶匠的瓦器,以致人不能再把它补好』。第二节『到欣嫩子谷瓦片的门口那里』,这词组是颇奇怪的。那事件若只发生在『瓦片门口』那是可理解的,它的地点不详,但它这样称呼,大抵那里是陶匠们用来弃置他们毁损和破碎陶器的地方。

然而,三至九节,当中的信息是对『犹大君王,和耶路撒冷的居民』讲的,即从最高至最低之整个体。那是一篇论审判的信息,以发生在陀斐特和欣嫩子谷的事为依据。这可在十一节的下半节见到它自然的连续。在这一段里面的措辞有极多与我们在申命记所发现的有密切的关系,而且读起来它实际上像在前面七章三十至卅四节那一段经文的扩充版本一般。

文学上的侦查员,像任何其它侦查员一样,会把事情弄错,并跟随错误的线索,但很难不下这样的结论:即这事件的核心是在一、二节、十节,和十一节上半节,耶利米奉耶和华的命在被选出的一有影响力的市民面前打碎那瓶。在这象征的行动中,那个字表明出来,像先知所说过的任何一个字一样的真实。百姓和城都必不能挽回地被打碎。这个信息在第七节又巧妙地再提到,在那里标准修订本译作『我必……使……落空』的那个动词在发音上类似译作瓶(baqbuq)的那个字的发音。新英文译本试图捕捉这一点的意味,把那句话译作『我要粉碎犹大和耶路撒冷的计划,如同瓶被粉碎一般』。先知的信息肯定令听的人感到刺耳!

……及其后果(十九14-二十6

审判之言,就是戏剧地在粉碎的瓶这件事上描绘的,然后又为『在耶和华殿的院中』的众人之益处复述一遍(第14-15节)。这事大抵发生于约雅敬在位初期之先,那时禁止耶利米在圣殿范围内讲道,而且藉助于巴录把讲词记录下来(请参绪论──耶利米书及著作原因{\LinkToBook:TopicID=103,Name=耶利米書及著作原因}与卅六5提及之禁令)。结果是可预知的。国家的圣地不是传讲那等于煽动暴乱和异端的地方。圣殿当局的负责人已采取步骤,警告他离开。公开的鞭打,被『锁』了一天(二十2)──或被囚于监狱小室中(希伯来文那个字的意思可以指二者)──会使那躁急者冷静下来。保罗和西拉在腓立比那些官长手中曾有过类似的经验(徒十六19-24)。

负责圣殿范围法规与秩序的人是『祭司音麦的儿子巴施户珥』(二十1)。巴施户珥,可能是个埃及人的名字,在旧约不是个常见的名字;另一个巴施户珥,玛基雅的儿子,记述于廿一章一节和卅八章一节的故事中。我们同情巴施户珥。他有职务,一个重要的职务,就是确保圣殿里的事情做得合适和有秩序。百姓来敬拜上帝时,必须不会受到不必要的骚扰或分心。耶利米在瓦片门口无疑能遂他心意假作不见巴施户珥而打碎瓦瓶,但在圣殿范围发表带有煽动性的言论是不许可的。

这不是个人仇恨的实例。我们在这里见职责不同的冲突,类似我们所见先知阿摩司与伯特利的祭司亚玛谢之间的对抗(摩七10-17)。巴施户珥在那里要保护组织的利益;而且每个社区都需要法规和秩序的体制。耶利米,在那里所发先知抗议的声音不是无关重要的批评,而是对组织继续的存在构成威胁。大概双方都无法了解对方的观点,有如国防部或五角大厦不能了解放弃核子武器运动(CND-Campaign for Nuclear Disarmament)与和平运动一样──反之亦然。巴施户珥用武力尝试使耶利米闭口。耶利米则以灼伤人心脾的审判之言回应,奉耶和华之名宣布不但这城将毁于巴比伦人之手,且明言放逐将至以及巴施户珥和他的亲伴都必死。在『耶和华不是叫你的名为巴施户珥,乃是叫你四面惊吓』(二十3)这句话里面,巴施户珥之名可能有双关的意思,不过这一点我们不十分清楚。关于『四面惊吓』这词组,请参六章廿五节──先知的任务{\LinkToBook:TopicID=135,Name=先知的任務(六22-30}和二十章十节的注解──隐伏的疑惑与有把握的信心{\LinkToBook:TopicID=174,Name=隱伏的疑惑與有把握的信心(二十7-13}。『法律先生』将要面对法律和秩序的崩溃,而且在将临的骚乱中他自己的命运已注定了。

隐伏的疑惑与有把握的信心(二十7-13

确信他有从耶和华而来的话语,面对敌对而把它传扬出去的勇气──这是从十九章一节至二十章六节浮现出之耶利米的肖像。但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面,就是内在的挣扎,在确信中之半信半疑,潜伏于外在勇气底下腐蚀信心的疑惑。面对巴施户珥并给他重新起名为『四面惊吓』是一回事,但当众不能再忍受这好传幽暗和劫数信息的人,而把同一浑名讥讽地回敬先知时(第10节),那又如何呢?

没有经文说到耶利米走在那拉紧的心灵绳索上的情形比二十章七至十三节这篇哀歌更清楚了,这篇哀歌是典型的从危机转至确信的一篇。那危机是严重的。耶利米一开始是一阵激怒,当中的压力是标准修订本的译法所难以表达的:

耶和华啊,你欺骗了我,我受了欺骗。(第7节)

我们有时都喜欢无恶意的小诡计,这样,上帝为甚么就不可以呢?但这是把对耶利米来说是残酷、损伤心灵的经验视同等闲了。译作『欺骗』的那个字和随后译作『你比我有力量』的那个字都见于旧约其它含有性引诱或强奸含意的上下文中(出廿二16;申廿二25)。耶利米是抗议他被一位上帝侵犯,这一位上帝是他不足以抗拒的。但这是哪一种侵犯呢?这些字眼可能更加尖锐大胆。『欺骗』这个词被用于列王纪上第廿二章的故事中,在那里说耶和华故意使谎言的灵入了亚哈宫廷的先知口中,因此用他们『欺骗』亚哈,引诱他陷于死亡。这样看来,这是假先知的使命,去欺骗,去引诱。这种隐伏的思想已存在耶利米的心意中吗?也许耶和华类似地以他取悦自己,使用他传一个假的信息呢!

假如这样,那就不足为奇了,由于其它人,包括其它先知,早就相信耶利米是错误的(请参十七14-18),是假先知。他自己现在是认真地与那问题摔跤么?愿意面对『若是我错了!』这个问题,乃是灵性成熟的一个记号。请留意听一个激进之罗马天主教神父面对教皇通谕人道生命Humanae Vitae)(一九六八年),因拒绝接受当中论避孕之教训而受到革除神父一职之威胁时所说的话:

起初我因这消息感到麻木,但麻木渐成混杂的感觉:痛苦、混乱、挫折,和忿怒。我当怎样行呢?服从我的良心或是教皇通谕呢?我答复这问题并无困难。难题和痛苦在于进一步的问题。我怎么知道我的良心是可靠呢?怎么知道在我的思想中没有被弄得一团糟,而且不被自己的邪恶蒙蔽呢?我对这一切的问题都有理论上的答案,但却不能消除那自疑心理(休斯〔Gerald W. Hughes〕所著寻找一条道路In Search of a Way〕,第26页)。

这样的自疑必定在耶利米心中,而且是非常强烈,在敌对和漠不关心的动摇下,在工作明显失败的困扰下,他终于决定:

我不再题祂〔那就是耶和华〕,
也不再奉祂的名讲论。(第9节下)

可是竟发现自己做不到!抉择是冷酷的:继续走先知的路,面对『四面惊吓』和自疑,或是离开而跌入心灵受折磨的莽林中。放弃并不是通到平安的途径。不再讲论耶和华的道吧!但这时:

我便心里觉得
似乎有烧的火闭塞在我骨中,
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第9节下)

继续下去难,但不继续下去又不可能。那曾按手在他身上的上帝不会让他放弃。不信,不肯照我们已得到之远象的亮光生活,是不大容易作的选择,不论它有时显得多么吸引。

虽然有这一切的疑惑,但那不让他放弃的上帝,确实必定是那不会让他失败的上帝。有许多无情而且强有力的仇敌阴谋令他身败名裂(请比较十五21;二十1及以下),但耶和华在他的一边『好像甚可怕〔或无情〕的勇士』(第11节)。耶和华为勇士为祂的百姓争战的这幅图画,乃是耶利米在其中受教养的仪式传统中的一部分。用那篇伟大的游行诗篇,就是诗篇第廿四篇的话来说:

众城门哪,你们要抬起头来!
永久的门户,你们要被举起!
那荣耀的王将要进来!
荣耀的王是谁呢?
就是有力有能的耶和华,
在战场上有能的耶和华!(诗廿四7-8

因此当这种确信汹涌进入他心中时,耶利米便突然爆发出一首赞美的诗歌:

你们要向耶和华唱歌;
赞美耶和华!
因他救了穷人的性命脱离恶人的手。(第13节)

耶利米可能在这里忆起他早就熟悉的一节赞美诗,不过这首诗在旧约别处并未出现过。无论如何,他的歌是『困苦人』,就是贫穷人,心灵贫穷的人,那些知道他们完全依赖上帝之人的歌(请比较太五3)。

有些事情是用诗歌比用任何其它方法都更容易表扬的。这便是为甚么复活节的赞美诗继续对许多人在灵性上有帮助而且有意义,他们对复活节的思想或他们所信关于第一个复活节日实际发生的事都会难以用别的方法去表达。但耶利米的这首歌如果是一首有属天确信之歌的话,我们需牢记,它是在地狱似的绝望中唱出来的。

绝望的深渊(二十14-18

我们已听见耶利米悲叹他生下来便进到争竞不息之世界的事实(十五10)。这种绝望和沮丧的心情在耶利米叫咒诅临到他出生的那日这一点上显示出其最痛苦的表现。它盘旋于亵渎的边缘。人咒诅自己的父母,像咒诅上帝一样,在古时的以色列中是犯了死罪(利二十9)。耶利米虽然没有咒诅他的母亲和父亲,他却咒诅『我母亲产我的那日』(第14节);他咒诅给他父亲报喜信『你得了儿子』(第15节)的那个人;而且他希望那个报信的人遭受像那临到平原那些败坏城市所多玛和蛾摩拉那样厉害而又可怕的命运(请参创十九24-28)。在耶利米的话语中有极深的沮丧,是一个人觉得自己已到了智尽技穷的沮丧,他看见斗大的『失败』二字已写在他的生命中了。但是,如果有沮丧的话,也会有大胆反抗的成分,彷佛耶利米在他尖叫『为何?』时向上帝挥动怒拳。人生为何必须像这样『……劳碌愁苦……羞愧……呢』(第18节)。对这个『为何』是没有答案的。

这一段经文紧接七至十三节的哀悼及为其顶点的赞美诗歌之后,应使我们重新思考到我们从一位先知心灵日记的摘录中所见到的乃是一种循环出现的特色。他卷入──我们不知道有多久──信心的挣扎中。在有些日子里他的人生陷入极度低落的境地,那时他作先知的工作看起来像毫无意义的伪装表现。他无法阻止疑惑的出现;他要与它们共同生活。他怀疑上帝;他要痛苦地学习不信任自己和他自己迅速改变的情绪。黑暗威胁要摧毁他;但在黑暗中有光,是闪烁不定的光,但它是黑暗永不能完全消灭的光。

第二次世界大战将结束时,潘霍华(Dietrich Bonhoeffer)死于一集中营,他是德国认信教会(Confessing Church)的领袖,是牧师兼神学家,他深知作门徒的代价,也曾著书论述。他的狱中书简(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就是从那地狱般的集中营中出来的。在耶利米的自白中有极多在潘霍华的经验中找到其回声。潘霍华的一个祷告,耶利米必定会诚挚的说『阿们』的。

在我里面有的是黑暗,
但有你同在就有光明。
我现在孤单,但你未离开我。
我现在坐立不安,但有你同在就有平安。
在我里面有怨恨,但有你同在就有忍耐;
你的道路是过于人所能了解的,
但你知道为我预备的那条道路。(狱中书简

我们暂时必须把耶利米书放下,在最漆黑的绝望中抓紧信心──但最重要的事是:坚持。

陆 诸王与众先知(廿一至廿三章)

在此之前,我们看到耶利米在连番的绝望和不断出现之疑惑中仍坚强地信靠上帝。没有其它先知像耶利米(耶十一至二十章之间)告诉我们这许多关于他灵里的争战。这卷书的下半部阐明了这种内心争战的其中一个理由:他与当日社会体制中的两大支柱,即君王(廿一1,廿三8)和先知(廿三9-40),存在不稳定的关系。

在这一段,正如在别处一样(参绪论──它各种不同的内容{\LinkToBook:TopicID=104,Name=它各種不同的內容}),我们必须让后来编纂和重加整理的数据追溯至耶利米。在这几章中有些关于君王数据的次序是非常奇异的。要了解它,我们就必须对这个时期的历史有概略的认识。当那爱国倡议改革的王约西亚于主前六○九年在米吉多为他国家之独立作战而悲惨地英年早逝后,接续他的是他的儿子约哈斯,在廿二章十一至十二节被称为沙龙。约哈斯在位不到三个月便被他的埃及霸主法老尼哥废去,放逐到埃及,并死在那里。他的兄弟约雅敬被立为王,作埃及傀儡政权的元首。他是耶利米在廿二章十三至十九节严峻攻击的对象。他后来转过来效忠巴比伦人,是古代近东新兴的政治明星,但至终又背叛他们。他在巴比伦人于主前五九七年占领耶路撒冷几个月以前驾崩──他甚至可能是被暗杀的。他的儿子约雅斤──廿二章廿四至三十节的哥尼雅──向巴比伦人投降,后被废,并放逐至巴比伦。巴比伦人立他的叔叔西底家作王,他作王十一年,是犹大国最后的王。他不计后果地玩弄并背叛他帝国的霸主,巴比伦人于主前五八七年蹂躏耶路撒冷时,他和他的百姓都遭受沉重的惩罚。以下论及的王国是始于在西底家作王期间的一宗意外,结束时是期待一位要来的王,他的名字是西底家这个名字的讽刺性双关语。在其间有其它的章节论到另外三个王。

如意算盘被粉碎(廿一1-7

在耶路撒冷的情况愈来愈可怕。西底家既自绝后路背叛尼布甲尼撒,便只能无助地看巴比伦人的网在耶路撒冷周围进一步收紧。犹大最后这一位王是一个奇怪而又令人迷惑的人物。他不能抵抗耶路撒冷那来自军方强而有力之反巴比伦势力的压力,看来几乎是方寸尽失,陷于灾祸。他有时会不留情面地讥讽(参卅四8及以下),虽然如此,他似乎被一种想法,或者是恐惧所缠扰,即他当日那正确之道不是出于他那些政治顾问或他那些御用军牧之口,而是出诸那个怪人耶利米之口。在犹大国最后决定性的几个月期间,他曾几次(参卅七至卅八章)请求耶利米诊断这个国家的情况和前途。他像一个病人,再三地回到医生那里寻求肯定,却不愿按处方服药。

这段经文叙述王派遣的一个代表团……一个请求……和一个答复。

这个代表团的成员有玛基雅的儿子施巴户珥(不是我们在二十章见到的那个施巴户珥),他是卅八章一至六节所复述的那些政府官员之一,他们以耶利米危害军兵和平民的士气为理由要他闭口;还有玛西雅的儿子西番雅,只简述为『那个祭司』。西番雅在卅七章三节一个类似的代表团中又出现。他在耶路撒冷的宗教当局必定位居要职,由于有一个被放逐到巴比伦的人写信给他,投诉耶利米曾写过一封颠覆信(廿九25)。

代表团提出一个简单的请求:『请你为我们求问耶和华』(第2节)。耶利米作为一个先知,人皆期望他为百姓进到上帝面前求问祂在他们身上的旨意,希望那会是好消息。毕竟过去的日子就是耶和华『奇妙作为』的故事了。在这里可能指列王纪下十九章所描述的那事件,那不过是发生在一百年前,那时强大的亚述军队从耶路撒冷城墙前悄然消失。这种情形为甚么不再发生在尼布甲尼撒手下的巴比伦人身上呢?(顺带一提,尼布甲尼撒〔Nebuchadrezzar〕之拼法,在这里是正确的,中间作『r』,与廿七至廿九章的拼法Nebuchadnezzar不同,那里是『n』而不是『r』。)无论何时,如果需要奇事的话,现在就是了……而且耶和华岂不是行奇事的上帝吗?

耶利米的答复是不妥协的,而且粉碎了人的迷梦。第四节的意义不十分清楚,但『你们手中的兵器』大概是指仍然在城外作战,侵扰巴比伦人的犹大军队或游击队。他们将要撤回城内,准备迎接最后一击。然而,有一事是清楚的,并没有奇事发生。这城真正的仇敌不是巴比伦人;他们只是耶和华的代理人,替耶和华执行那背逆之民无可避免且必要之死刑。在这段经文中有些话语含有冷酷的讽刺。上帝自己『用伸出来的手,并大能的膀臂』(第5节)向祂的百姓争战。一个类似的句子时常用于申命记,描述上帝怎样为祂的子民争战,供他们自由,不受埃及奴役,带领他们到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土:『你也要记念你在埃及地作过奴仆;耶和华──你上帝用大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将你从那里领出来』(申五15)。但申命记在这样的句子后,总是加上『因此(或所以)』一词,『因此』是表明上帝期望子民的顺服。耶利米极痛心地意识到这个『因此』已被忽视了;顺服并没有表现出来。因此那位曾施行拯救的上帝,现在必须成为施行审判和毁灭的上帝了。

我们在这里所听见的话,并不是一位一直过焦虑不安生活的先知,一时抑制不住忿怒的响应。它表示耶利米在犹大国黑暗岁月达于顶点之末期,先知那前后一贯的态度和信息(参卅七3-10)。他说的话引致他被控,且被认为有理由地被控犯了叛国之罪,一项总是被人憎嫌愤恨的罪行。许多人因耶利米的态度而感到困惑不解。我们值得根据下一部分而更密切地注意这一点。

抉择(廿一8-10

在给西底家的答复中还加上对百姓说的那一番话。这番话使他们面临一个抉择,在『生命的路,和死亡的路』之间作坚决的选择。这又再使我们联想到申命记,在那里百姓面对『生与福』的选择,他们若认真地接受并活出他们与上帝的新关系,生与福便属他们;若他们忽视耶和华的要求并敬拜其它神明,『死与祸』便会是必然的结果(申三十15-20)。耶利米把这抉择加以现代化,表明它在当代危机中的意义。『死亡』?……那是临到任何留在耶路撒冷抵抗巴比伦人之人的命运:『生命』?……出去投降巴比伦人的人必可以得。任何这样投降的人『要以自己的命为掠物』(第9节),这是多次出现于耶利米书里面的短句(参卅八2,卅九18,四十五5)。在一个成功的军事战役中,士兵能合理地期望带战利品回家;但在这次战争中唯一的战利品,耶利米出乎意料地说,是生存,就是保持『生命』,而且只有投降敌人才能得

请把这些话与卅七、卅八章一起阅读,你就会明白为甚么公众会断定耶利米为『卖国贼』。然而关于这个卖国贼却有许多奇异的事。他并不偷偷摸摸的做事,那是卖国贼的本质。他在耶路撒冷街道上公开传讲叛国的事。他劝告同城的市民出去向敌人投降,不过他并不照自己的忠告而行,却留在城中,分担那些拒绝听他所言之人的痛苦与患难。没有证据显示他受到毫无根据之理想主义或被那卖国贼往往难以置信的政治天真想法所影响。他没有参与和平运动。他不是亲巴比伦派;他是亲上帝。他确信在耶和华的旨意中,耶路撒冷必定会被摧毁。归顺巴比伦不外是接受上帝的旨意──一种必定被视为极令人怀疑的见解。

对于任何相信人类最高尚的理想表现于『为上帝和国家』一语的人来说,耶利米显然是令人不安的同伴。耶利米是为了上帝,而且就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反对他自己的国家。他同城的市民面对敌军压倒性的优势仍英勇地作战并捐躯。他们之中许多最优秀的人都相信他们在为耶和华与那入侵的异教徒作战。在军事情况变坏时,他们祈求有奇迹出现。他们是真诚的,但在耶利米眼中,他们是错误的。他们所认为对上帝的顺从,在他看来则为背逆。他看不见他的同胞有甚么前途,除了在灾祸过了之后。这就是这人的特色,他相信这是当日『耶和华的话』,他公开地而且毫不含糊地这样说……而且面对其后果。

家(廿一11-14

西底家那噩运代表团去见耶利米的故事,引进一个新的段落,氿集了一系列经文,其共通的主题是『大家』。十一节开头的一句话译作『关于犹大王的家』更好,作为这段经文的标题;正如廿三章九节『关于那些先知』那句话一样,作为那一段论到有关预言之题目。

然而,『大家』的意义可以指两件事之其中一件:

1)大王朝或王室──这是它在廿一章十二节的意义,或

2)大王宫,就是王府──这是它在廿二章一节的意义。

我们已经有机会(参十三13的注解──变坏的麻布带{\LinkToBook:TopicID=154,Name=變壞的麻布帶(十三1-14})谈到关于大的王室在以色列宗教生活的核心和重要地位。十二节叫我们注意在以色列并在古代近东一带有关之王室不可缺少的特色。虽然王室的权力会被滥用以求满足个人的利益──耶利米在廿二章十三至十九节对约雅敬严厉的攻击,或列王纪上廿一章拿伯的故事可以证明──但它原是有责任于保障社会中的正义,而且特别要保护那些在危难中的人:穷人、外地的人、孤儿、寡妇。巴比伦的罕摩拉比王(约主前一七○○年)在他著名的法典中声称,王权乃是众神明所赐:

供正义在国中伸张,
消灭恶人恶事,
使强者不致压迫弱者。

诗篇七十二篇,一篇登基礼的赞美诗,一开始就说(1-2节):

上帝啊,求你将判断的权柄赐给王,
将公义赐给王的儿子。
他要按公义审判你的民,
按公平审判你的困苦人。

这是在今日世界上许多地方可悲地忽略了的祷告,就如人民为政治的意识形态而牺牲,并且为了国家或党或经济制度,而拒绝给予人民基本的人权。耶利米无疑是针对这一点;不负责任地运用权力就必引致无可避免的灾祸,灾祸在这里用无人能以熄灭的烈火来描述(比较四4)。

在十三、十四节我们从王室转到大的城──十三节开头的『你』,是阴性单数,指耶路撒冷,即母城(译按:这是指原文,与和合本有差异,今直译如下:『看哪,我与你,山谷的居民!平原的岩石!为敌,耶和华说;你们说:「谁能下来攻击我们,谁能进入我们的住处呢?」……』)。然而十三节描述耶路撒冷的言辞读起来非常奇怪。这座城不在『山谷』中;它建造在一个隆起的岩石上,三面为山谷围绕。从周围的地方来看,也没有任何现代的旅游小册子会邀请你游历耶路撒冷这个『平原的岩石』。然而,『高耸于山谷之上』大概是比标准修订本的译法(『山谷的居民』)更佳,而且『平原的岩石』应译作『岩石的高地』──二者都是耶路撒冷合理的描写。

这座王城,和这个王室,不论它们有甚么具体的特色或吸引人之处,都受命要留心听警告的话语。这一次不是因为滥用权力或败坏──虽然在耶路撒冷有许多那样的事,正如耶利米时常指出的(例如五1-3)──而是因为那令人厌恶的自满总是认为「那可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宣称是扎根于深层宗教信念的自满更危险了(参七1-15的注解──不受欢迎的讲章{\LinkToBook:TopicID=137,Name=不受歡迎的講章(Ⅰ)(七1-15})。那威胁是来自上帝审判的烈火,这一次要吞灭『她的树木』,这大概是指在城中有些重要的建筑过度使用香柏木。所罗门王宫组合中有一部分建筑有四十五根香柏木柱子,支佁香柏木的横梁,并且镶上香柏木的天花板,名为『黎巴嫩林宫』(参王上七2)。

王宫讲章(廿二1-9

正如第七章描述『耶和华殿』,就是圣殿门口传的那篇讲章一样,我们在这里有一篇『犹大王的家』,就是在耶路撒冷的王宫传的讲章,也并非耶利米有任何权利可以在那里传。并非王命他在那里传讲,他更不是作王室或白宫的牧师。他是个不请自来的传道人。他在那里,只因上帝催促他到那里去。他所要说的很难使他被列于客座传道人的名单中。正被谈论的王身分未明,所以这篇讲章适合向任何一位王传讲。它提供了一般的神学体系,在这体系内后来给三王作了明确的评论。

一至五节这篇讲章的语言和风格,与圣殿讲章所用的异常类似。它重提并发挥廿一章十一至十二节的主题;王的权力必须负责任地用来保护社会上无助的人,并确保无人利用正当法律程序屈枉无辜。它应许大王朝继续显大而且前途稳固(第4节),但唯一条件是它要按上帝所赐它的责任而行。无这样的顺从,灾祸就会降临。那个微小且令人烦恼的「」字总不会距离真正的预言核心太远。

灾祸那可怕而又常具威胁性的事实,在六、七节一首简短的诗中又再提起。基列和黎巴嫩都是以它们繁荣茂密的森林著名的。诚然,所罗门建筑物组合中的一部分,就是我们在上一段描述的,称为『黎巴嫩林宫』。但这『黎巴嫩林宫』很容易就会变成无人居住的旷野,因它那些上佳的香柏木被砍下来扔在火中。诗篇七十四篇四至七节生动地描述巴比伦军队劫掠耶路撒冷时在圣殿中那些精致的嵌板被砍下扔在火里的情形。

耶利米再三地说,这样的事会临到不信的子民。它的确发生了;而且八、九节在措辞和思想上都与列王纪上九章八、九节非常相似,声言这样的事所以发生,并无神秘可言。上帝自己的子民若看不出个中原因,那么就请他们从其它民族,从外人身上学个教训;他们看耶路撒冷的废墟,会彼此说:『一个国家背弃它独一真正永活的上帝,去敬拜别神,寻求虚幻的安全,这就是临到它的后果。』这是一个尖锐的写照,要惊醒上帝的百姓,使他们面对他们自己的事实。但还不止如此。这是有益的提醒,即外人有时似乎比那些自称属上帝子民的人,对所发生在上帝世界中的事有更清晰的洞察。我们往往善于对没有被提出的问题提供答案;我们对应提出和应回答的问题却视若无睹。

沙龙与约雅敬(廿二10-19

廿二章其余的经文集中于三个王身上,他们于主前六○九年约西亚死时与主前五九七年最后一位犹大王西底家登基之间在耶路撒冷作王。在这时期,政治和社会都愈来愈不安定。其中两位在位不过几个月,第三位时间较长,却正好清楚地显露他的真面目。

沙龙。为配合一个掌政只三个月的人,给沙龙作的注解是简短而且令人遗憾的。他是约西亚的第四子,根据列王纪下廿三章三十节,他是被『国民』拥立为王的,大概继续他父亲那受人欢迎、爱国的宗教政策。甫登上王位,他便改名为约哈斯。不论人民如何寄以厚望,这些厚望在萌芽时就已幻灭了,因埃及人罢免了他,将王位给了他的一个兄弟,因他应许作一个更顺命的傀儡。一首短诗提及他的命运(第10节),这诗用非常概括的词语,并没有明确的提到沙龙的名字,叫百姓不要为『死了的他』(译按:和合本作『死人』,无『他』字,使人以为指一般死了的人)──他们国家的英雄,沙龙的父亲──哭号,而把他们的悲伤转移到那注定受折磨并在被掳期间死去的儿子身上。其后的十一、十二节解释这首诗,并提到沙龙和约西亚的名字,指明它的应用,没有对沙龙的性格加以评论。

约雅敬。当先知转过来论到沙龙的兄弟伊莱贾敬时,事情就大不相同了,他继位时改名叫约雅敬。在整本旧约中对一个王的控诉,没有比耶利米严责约雅敬的话更加厉害了(13-19节)。约雅敬王似乎已对耶利米的感觉作出报复,他故意轻视他,当他是冒充先知的骗子(参卅六20-26)。

十三至十七节严厉的攻击,斥责约雅敬为一个可敬之父亲的可耻儿子。约西亚的一生显示出与上帝的真正关系,这种关系表现于『公平』与『正义』之上,即对社会上弱者和那些易受伤害之人的顾念。而约雅敬则刚好相反,他是一个放纵自己的暴君,他的统治是以『不公』和『不义』为基础(13节)。与他当日的王室『显要』比排场是他看为最要紧的事;权力外表的装饰全都重要──要有一座光线充足、宽敞的王宫,尽量用香柏木嵌板为装饰。耶利米讽刺地评论:『难道你作王是在乎造香柏木楼房争胜么?……』(15节)。假如他庞大的建筑计划意味要强迫他自己的国民做苦工,那有甚么不可呢?他时常都可以援引另一大兴土木的王室建筑者所罗门为最佳的榜样(王上五13-14)。任何妨碍他的人便立刻遭受严厉的处置(17节)。

我们会很有兴趣把约雅敬比作一个因石油而致富之亚拉伯酋长;他坐的是镀金的劳斯莱斯豪华汽车、卡勒轿车,在国内外都有豪华的住宅,在瑞士某间银行存有巨款,然而他本国的人民仍然生活在贫穷的边缘。它使我们停下来,更有人性而且痛苦地想到在富裕的西方,我们怎样都倾向于按物质财产的意义去给生活下定义──贫穷在我们看来就是少了一部录像机──然而我们的经济制度致令其余大部分的世界继续陷于贫穷、剥削和营养不良的景况中。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吗──以汽车和音乐中心争胜?

文中以一个严厉的审判字眼攻击约雅敬(18-19节):所以!下贱的生活就会有下贱的下场,习惯上给王举行的丧礼明显没有了。在标准修订本译作『哀哉,我的哥哥!』和『哀哉,我的姐姐!』的话语是指那些举哀者在葬礼中彼此设法安慰对方的情形;『哀哉,我的主!』和『哀哉,陛下!』是指他们因王的驾崩而共有的悲伤。但藉经文中些微的改变,在后的那些语句可能读作『哀哉,我父!』和『哀哉,我母!』而且以『哥哥』、『姐姐』、『父』和『母』为王的称号,表达王对他的子民之照顾。不论怎样,这个王死而无人哀悼,他的埋葬不过『好像埋葬驴子一样』,他的尸体在没有任何仪式下被弃置,像人把一不洁的兽尸扔在城墙外一般(参卅六30)。

上帝对约雅敬的判决跟这个王对自己『美好的想象』相距何止千里;而且上帝的判决在先知的眼中是唯一适切的判决,正如它对我们亦是唯一适切的判决一样。

耶路撒冷──孤独而且荒凉(廿二20-23

在论到第三位王以先,有一首短诗论到即将临到耶路撒冷的命运。十九节末提及的『耶路撒冷的城门』,自然引致对这王城直接的讲话。可能这首诗被放于此是因为它被认为反映约雅敬刚于主前五九七年死后耶路撒冷的情况。

这首诗一开始便叙述耶路撒冷哀悼她的命运,并恳求邻国帮助──北边的黎巴嫩、东北方约旦河外的巴珊、南边之亚巴琳,就是那俯瞰死海北端之摩押山国──然而终归徒然。(摩西在他死前从亚巴琳山地之一的尼波山,瞥见他从未进入的应许之地,见申卅二48-50。)然而耶路撒冷若寻求帮助的话,她便会徒然寻求。她『所亲爱的』(请参何八9),就是那些曾承诺帮助她的政治盟友,连动一动手指帮助她都办不到。它们自己已经被粉碎了(参廿七章,和该段经文的注解──不受欢迎的政治姿态{\LinkToBook:TopicID=201,Name=不受歡迎的政治姿態(廿七1-15},及更多同样的话{\LinkToBook:TopicID=202,Name=更多同樣的話(廿七16-22})。耶路撒冷太迟才发现她在古代近东强权政治游戏中采取正确行动是没有前途的。那只会使百姓盲目,看不见他们作为上帝之百姓的真正召命。

请注意廿二节开头那些巧妙的双关语。风会『吞吃』(shepherd),那就是会把你们的『牧人们』(shepherds),即君王和国中其它有权位的人,聚集在一起并驱逐出去。耶路撒冷讽刺地在廿三节被描述为『住在黎巴嫩的』,在这座城里的建筑计划中曾那样滥用香柏木。假如这是暗示市民的权力、财富和安全的话,他们就要震惊了;突然来之灾祸的无情事实抓住他们,像疼痛临到分娩的妇人一样(参四31,六24)。

耶路撒冷再也不能幸免于必然临到的惩罚日子,正像约雅敬一样。

哥尼雅(廿二24-30